“走了,走了,好戲快開場了。”
蘇嫣然笑著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帶著蘇洛川夫妻轉身離場,乾脆利落地將正殿留給了帝後與三皇子。
陸芙蓉長長舒了一口鬱結的濁氣,眉眼間滿是釋然,低聲感慨:“還是咱們大燕好。”
這一路輾轉,她見識了別國帝王的陰鷙刻薄、朝堂的醃臢算計,步步驚心、處處糟心,此刻想想,隻覺大燕的天地都透著難得的清明坦蕩。
鴻帝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眉眼帶著幾分自得的溫柔,輕聲打趣:
“那是自然,不止大燕好,你夫君更不差。”
陸皇後莞爾一笑,:“嗯,不差,還有福,咱們大燕神明庇佑。”
一旁的三皇子假裝自己是個木頭人,目光一瞬不瞬望著光幕,神色認真,好奇的緊,迫切想知道神女他們要如何破局。
彼時禦花園內,方才的血腥亂象已被清理。
染血的地麵被清水衝刷,血跡淡去、痕跡隱匿,唯有一個刺客仍被禦林軍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身素色衣袍的花老將軍,被一眾禦林軍壓著,行至禦前。
他脊背挺拔如鬆,曆經沙場淬煉的身姿帶著軍人的風骨,隻是鬢邊霜白更盛,麵色憔悴蒼白,渾身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滄桑。
“臣,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花老將軍躬身行禮,嗓音沉啞厚重,禮數周全,無半分逾矩。
話音剛落,殿側立刻有朝臣厲聲發難,語調尖銳:
“鎮國將軍!你竟敢私自偷摸回京!邊境重兵駐守,主帥擅離,你就不怕敵軍趁機來犯、致使邊境失守,陷大燕於危難之中嗎?”
另一人緊隨其後,語氣愈發淩厲:“花家人的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
“陛下!花老將軍擅離職守、私離邊關,回京定然心懷不軌,意圖弑君謀逆,按律當誅九族!”
層層疊疊的彈劾聲此起彼伏,都是要皇帝治花家死罪。
花老將軍緩緩直起身軀,飽經風霜的深邃眼眸緩緩抬起,望向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那雙見過萬裡沙場、浴血守過山河的眼眸裡,沒有惶恐,沒有辯解,隻剩一片沉沉的疲憊與徹骨的失望。
四目相對,君臣數十年的情分,在這一刻碎的像冰。
龍椅上的皇帝唇角噙著一抹溫和淺笑,語氣溫和又無奈:
“花老將軍,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承蒙陛下掛念,臣尚可苟活。”花老將軍淡淡道,聽不出半點情緒,疏離又恭敬。
“那這枚令牌,老將軍可認得?”皇帝抬手,內侍立刻奉上一枚漆黑令牌,赫然是花家的那枚令牌。
花老將軍眸光微凝,淡淡頷首:“自然認得,是我花家令牌。”
丞相快步上前一步,唇角揚起,目光淩厲:
“花老將軍,既然認得,便無話可說了!陛下待你花家恩重如山、厚愛有加,你卻心懷叵測、意圖行刺陛下!
你既認得出令牌,你家刺客在這,人證物證都在,認罪伏法吧!”
“此等弑君逆賊,罪無可赦,定要誅其九族!”
“殺了花家逆賊,以正朝綱!”
周遭朝臣的聲討聲愈發洶湧,字字句句,都要將花家釘死在謀逆的罪柱之上。
鴻帝端坐龍椅,眉眼間覆上一層濃重的痛惜,麵容悲憫,眼底看似盛滿了痛心與失望,任誰看了都要覺得他念及舊情、萬般無奈:
“老將軍,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臣……”
花老將軍剛吐出一個字,一道清亮淩厲的少女怒喝穿越層層嘈雜,清亮又鏗鏘,瞬間壓下所有聲音!
“陛下!我花家不認,我花家不服!”
是花知意!
少女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驚的眾人齊齊噤聲。
隨即她再次開口,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帶著滿腔的憤懣,響徹四方:
“分明是陛下派人傳信,讓我爺爺在家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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