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前,西南某城市。楊勉在平行時空的另一個世界,叫李春。他剛從一所入不了流的大學畢業,經過幾個月的努力,終於在一家合資企業上了班。月底發了工資,手裡有了第一筆收入,心裡總是高興的。
他進廠以後,蒙幾個工友照顧,發了工資當然要請這個工友出去搓一頓,以做為報答。周末的晚上他和幾個工友在一家路邊攤擼串,他以前是從不喝酒的,最終在工友的慫恿下,就喝了幾瓶啤酒,酒喝完後他就有些神智不清了。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幾人酒足飯飽,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聚餐的工友都有家室,不在公司宿舍住,李春一個人頂著寒風朝公司宿舍走去,初時還能保持清醒,可是西南冬天的那種陰冷,是浸沏到骨子裡的,小風一吹,整個骨子裡都充滿了寒氣。為了抵禦寒冷,身體的應急機製自動開啟,酒精也就噌蹭的往頭上竄,他搖了搖頭,努力地保持著僅有的清醒,朝著十字路口對麵走去,剛走在十字路口中間的時候,就被隨著巨大轟鳴聲衝來的黑影給撞飛了。——富二代炸街搞出了人命。
春江水暖鴨先知,江南的初春,早晚還是帶著濃濃的寒意。路邊白霜凝結,稻田薄冰浮水。晨光灑在靜謐的小村子裡,引來雞鳴狗叫,陸續有炊煙零散的在各處升起,當升得高了遇上微風便飄啊飄的散去。
江都郡,城郊李家莊。李春醒來後發現已來到天寶二年的二月初三,一個剛造反成功,才立國二年的炎朝。附身在一個剛年滿十八歲,被倔驢尥蹶子踢中腦袋,名叫楊勉的二流子身上。一個因酒喪命,一個因驢失魂,看來都是有一腔苦水無處訴的苦命人。
楊勉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在選擇保大還是保小的問題上,他母親痛苦的選擇了母親的偉大,把生機留給了他。楊勉上過三年私塾,除了能寫歪歪扭扭的名字外,基本上也認識不了幾個字。因為頑劣,先生在用了幾次戒尺後,也沒能改變他的頑劣,隻好送其回家了。
楊勉十六歲時,父親楊老實,因兵禍救裡長李保根而受了重傷,終究藥石無效,無力回天!楊老實臨終前,看著跪坐在床前的楊勉,他嘴巴張張合合,終是說不出話來。楊勉看著飽受傷痛折磨的父親,雙眼噙滿淚水,嘴唇囁嚅著,“爹爹……爹爹……”。
李保根的女兒小娟站在一旁,看著平日裡不人不鬼的楊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終於忍不住跑到門外小聲的抽泣了起來。李保根在一旁緊緊握住楊老實的手,不停的安慰他,訴說著一定會照顧好楊勉,楊老實在彌留之際,像是聽懂了李保根的承諾,才咽了最後的那口氣,在楊勉的哀嚎聲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安葬了楊老實後,楊勉變的沉默寡言了,再也沒有與往日裡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廝混,重複著昔日與楊老實在一起種地砍柴的日子。李保根也常常給楊勉送些糧油等,有了李保根的幫助,他的日子也就這樣的日複一日的過下去了。
楊勉平時雖然混蛋,但他們父子二人感情卻是頗深的。他出生後,楊老實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養大,這過程的艱辛與心酸也隻有楊老實自己才懂。
楊勉七歲時,上了村辦的私塾,因太過頑劣隻三年就被退了學。退學回家被楊老實狠狠揍過後也老實了一段時間,平常也跟著楊老實種地砍柴。可好景不長,在十三歲時,在山上砍柴時認識了張家村的小混混後,就故態複萌。
楊老實看在眼裡,氣在心裡,也揍過他無數次,那隻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揍過後心裡也會生出深深的內疚,妻子早逝,從小沒有娘教全靠爹養的孩子,哪裡知道家與母親的溫暖,如今楊勉變成這個樣子,楊老實覺得他是虧欠楊勉的。
楊勉平時在外麵和一幫混混不乾人事,偷雞摸狗,偷看小媳婦洗澡什麼的。回到家裡也還是很聽楊老實的教育,每當楊老實教他做人也好,還是囉嗦其他的也罷,楊勉都會表現出認真聽老父親教育的五好學生一般,隻是一出門,就把楊老實教他的話,給丟到爪哇國去了。
天寶二年,二月初三,楊勉在前些日子砍了不少的柴,因為和狐朋狗友廝混而沒有去售賣。這天閒了,去裡長李保根家借了一頭驢,準備套著車把最近積攢下的柴,一起拉到江都城中去售賣。套驢時,意外出現了,當他彎著腰,低著頭,正在驢屁股後套車的時候,這頭很有脾氣的倔驢,一個蹶子踢中他的腦袋,楊勉當即就暈了過去,當再醒來時,靈魂已換成穿越而來的李春了。靈魂的交換,原來也可以這樣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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