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斧刃斬落。
它不是光,而是一道正在移動的,將現實燒灼熔穿的傷疤。
斧鋒所過之處,宇宙的畫布被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深不見底。
嘯月狼主燃燒的神血,將整片血色星空照得亮如白晝,這是祂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擊。
“鎮。”
神座之上,蘇九離隻吐露了一個字。
這一個字,卻如宇宙初開的第一道法旨。
她身後那座星輝編織的神座,從虛幻中徹底凝實。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重量,轟然降臨。
那不是能量的壓迫,而是一整片真實星宇的質量,化作了審判的枷鎖。
星辰的重量凝成粗如山脈的鎖鏈,帶著令神魂戰栗的悲鳴破空而至。
鎖鏈從四麵八方絞住嘯月狼主的法身,連同那片沸騰的血色法則也一並扼住。
時間陷入了粘稠的遲滯。
那柄毀滅戰斧,懸停在林陌頭頂三尺之處。
斧刃沸騰的血光發出不甘的嘶鳴,卻被一道星辰壁壘擋住,再難寸進。
嘯月狼主喉中發出一聲如山巒崩塌般的悶響。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對抗,而是位階碾壓。
凡鐵無論如何燒煉,也無法掙脫磁石的束縛。
整片星宇的重量壓下,他聽見自己神體內部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
“輪到我了,老狗。”
林陌的聲音很輕,卻穿透法則的轟鳴,落入嘯月狼主耳中。
他沒看頭頂的戰斧,隻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他掌心的黑白磨盤向內坍縮,凝聚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的點。
在那個點成型的瞬間,林陌的雙眼也徹底暗了下去。
所有的光與情緒都被吸入其中,化作兩個吞噬靈魂的深淵。
他抬起眼,漆黑的眼睛裡,倒映出被星辰鎖鏈禁錮的龐大狼首。
“聽說,天狼一族肉身不壞,法則不侵?”
林陌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惜啊……”
一縷神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他卻笑了。
“神魂這東西,可沒有骨頭護著。”
話音落下,那個黑暗的點脫手了。
它沒有軌跡,不是在穿越空間,而是在林陌意念鎖定的終點處,直接浮現。
它無視沸騰的血光,無視堅固的法身,無視層疊的法則。
這個不屬於此世的幽靈,輕飄飄地印入嘯月狼主眉心最深處的意識核心。
嘯月狼主發出一聲不屬於任何聲帶的尖嘯。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存在被抹除時,由神魂本源震蕩出的恐慌悲鳴。
嘯聲如淬毒的鈍刀,刮過在場每個生命的意識,激起靈魂深處針紮般的刺痛。
他龐大的法身抽搐起來,體表的血光瘋狂閃爍,明暗不定。
“不可能……你區區SS級……怎麼可能擁有直擊神魂本源的手段?!”
嘯月狼主赤紅的眼睛裡,光芒正在迅速潰散。
那數千年的狂傲,正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空白與慌亂所取代。
他的意識中心,一個漆黑的漩渦正在成型。
他想調動法則,卻發現與法則的鏈接變得若有若無。
他想回憶起自己的名字,卻發現那個名字正在漩渦中變得模糊。
他數千年的記憶與榮耀,正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研磨成碎片。
“哈哈哈,老狗,這就是你的死穴!”
林陌的笑聲,在狼主的意識裡轟然回響,帶著淋漓儘致的暢快。
“多謝我家殿下提醒,不然我還真忘了,你這身硬骨頭裡,藏著一團軟豆腐!”
神座之上,蘇九離俯瞰萬物的金色眼底,冰封的星河悄然解凍了一角。
這個笨蛋,總算學會用腦子了。
那個黑暗的點依舊在旋擰,吞噬、破壞著狼主的神魂結構。
嘯月狼主的尖嘯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破音。
劇痛與恐慌之下,他對領域的掌控出現了致命的鬆動。
整片血月狼域瘋狂閃爍,構成領域的法則鏈條發出“哢嚓”聲,開始崩斷。
“該死!停下!給本座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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