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於虎帶著他的寶貝兒子慶武,辭別了家人,從他後院內的古井,進入了地道。
他在地下為自己選擇了一個洞,作為父子倆臨時的安身點。
這個洞是徐方的傑作,建在主航道的一側,類似於黃土高原上居民所住的窯洞,先把土挖空,然後用磚堆砌而成。
整個洞就像一個民居,分為內外兩部分,並安裝有木門,使之成為獨立的空間。
徐方建造它的初衷,是為了戰時的需要,用來貯藏物資的。於虎由於經常到地下找那筆寶藏,累了要找一個休息的地方,便選擇了這兒。
現在,這兒成了父子兩個臨時的棲息點。
於虎越來越感覺傷口帶給他的痛苦,知道自己已病入膏肓。他也想開了,不再心懷焦慮,而是心平氣和,默默地等待著末日的來臨。
他知道自己去世後,沒人會為小兒子慶武提供安全保障了,他的生活會更加艱難,因此他特別珍惜父子在一起的日子。
最初幾天,柳英和慶武,會不定時到下麵去看他們。會把地麵上發生的一些情況,告訴他們父子。如和張信談判的進展,以及從省城來的大夫,正行馳在路上的情況,一一說給他,以激勵他活下去的信心。
並不失時機地勸導他,希望他還是到地麵上生活,但遭到拒絕。
於虎說下麵特別安靜,很適合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況且他並不是一個人在這兒生活,還有慶武的陪伴。
這樣的生活,他已經很滿足了。
反正從他們進入地洞後,他們父子再沒出過洞。這一方麵和於虎日漸瘦弱的身體有關,另一方麵,他的心真死了,不想再看外麵的世界。
他們進入洞內的第七天,柳英照例去洞內看望他們,順便送一些時令鮮果給他們父子吃。
自從中毒後,於虎一直叫嚷著腹腔內臊熱無比,每天要喝許多冷水降溫。
柳英認為生水雖喝著一時爽,但對身體不好,因此建議他多吃些水果。
水果可是慶武的最愛,柳英帶下去的這些東西,大多數進入了他的口中。
看著慶武吃東西那愉快的樣子,於虎很是高興,感覺比自己吃東西還享受。
於虎他們住的地方,是位於主航道的一個三叉口,很容易找。
洞也很大,分內外兩間。外麵被他們用作休閒的地方,父子在那兒閒聊,下棋。
裡麵則用來休息。
但是今天,在這兒沒有見到他們父子。
柳英當時也沒著急,心想,也許這對父子到別處找那個寶藏去了。
於虎到洞裡來住,就是心懷這個目的的。他認為自己是犯罪之身,解除罪責的唯一希望,就是找到那個寶藏。這樣他的罪行就會被一筆勾銷,他的後代子孫也就可以繼續繼承他的爵位,享受榮華富貴了。
隻是他的病情並不允許他長時間的勞累,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所以多數時候他都是躺在洞裡,柳英每次進來都能見到他,不過這次是個例外。
柳英很不放心他,便舉著蠟燭,在附近找他。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既沒看到燈光,又沒聽到那兒有奇怪的聲音,頓時有了退意。
這個人工洞太大了,洞連洞,洞套洞。對裡麵情況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況且一個女人家,走在這空曠的洞裡,總有一種怕怕的感覺。
她在洞裡沒停多久,就出了洞。
到了洞後不久,總感覺心驚肉跳,似乎有大事要發生的感覺,於是又逃了個時間,二次進入到洞內。
到了洞後,仍沒有人。
而且情況比上次更嚴重,洞內漆黑一片,這叫她很不解。
於虎父子來洞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帶了很多的照明工具,尤其是那種粗大的牛腿蠟燭。這種蠟燭很耐燃,在洞內氣息平穩的情況下,一根都可以燃上一晝夜。
他們到洞下後,為了驅趕無儘的黑暗,蠟燭就從沒熄滅過。
就是她上次來,蠟燭也是新點上的。
可是現在,洞裡漆黑一團。
燭台上一片狼藉,全是蠟燭燃燒完後的流淌物,這表明這根蠟燭燃燒完後,就沒有在點燃新的,而繼續維持黑暗。
這有點不合常理。
根據他的推算,這根蠟燭點完的時間應是夜間,這表明,這對父子自從走出這個房間後,就沒有再回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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