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從符台穹頂上方傳來,低沉悠長,像一頭古老的巨獸從沉睡中翻了個身,發出的沉悶呼吸
一聲,再一聲,再一聲,三聲過後,石室外的回廊上又響起了腳步聲,沈知崖一臉匆忙地推開房門
“符台的傳喚鐘,這個時候響,八成是召你們去核驗身份的”
就在黃舜一臉茫然地看著沈知崖時,一名身著青灰官袍的男子出現在石室門口,此人腰懸銅符,麵色寡淡
他掃了室內一眼,目光在黃舜的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周岐,然後開口道:
“符台傳喚,青符天宗弟子黃舜,黃七,請隨我來”
沈知崖對那執事拱了拱手:
“有勞,這二位是古玖台主跟我的客人,還望執事多加照拂”
執事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側身讓出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知崖目送周岐和黃舜跟著男子沿回廊走遠,然後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臉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回廊幽暗,石壁上的符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男子的腳步不快不慢,黃舜跟在周岐身後,偷偷打量著前方男子的背影
符台偏殿就在整個符台的東側,與正殿隔著一條窄窄的回廊,偏殿不大,沒有符台正殿那種恢弘,這裡四壁嵌著符磚,殿頂懸著一盞符燈,燈芯不跳不搖,把整個偏殿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正中擺著一張長案,兩名錄事分坐長案兩側,麵前各攤著一卷空白的符簡,筆尖懸著微光,隨時準備落筆
案後端坐一人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外貌的中年修士,麵容清臒,顴骨微凸,他身著青灰官袍,袍上繡著五道銀線符紋
腰懸銀符五紋,正三品,符台禮司
他的手指正翻著案上一卷符簡,翻頁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周岐和黃舜踏入殿門時,男子緩緩抬起頭,目光先落在黃舜身上,他的目光停了兩息,然後移向周岐
結果,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周岐身上什麼氣息都沒有,這對於他來說,不是弱,是空
像一杯白水放在滿桌濃茶之間,乾淨得讓人不自在
但他沒有深想,符台每天要核驗的外來修士數以百計,各種斂息法寶,各種奇門體質他都見過,他放下符簡,開口的聲音平淡
“姓名”
黃舜看了周岐一眼,上前一步:
“黃舜,青符天宗親傳弟子”
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修為?”
“上樞八境”
“符道方向?”
“還…還沒有專修,以前在宗門裡什麼都學了一點,不過關於煉符我會的多一點”
男子沒有說話,左手邊的錄事筆尖微動,在符簡上沙沙地記著,右邊那名錄事抬頭看了黃舜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
男子翻開符簡的另一頁,掃了一眼之前提交的上報文書,然後看著黃舜,語氣依舊平淡:
“古九台主在上報中稱,你身負祖符籙?”
“嗯”
黃舜微微頷首,聲音大了一些
“這張祖符籙是我當初在萬籙境天裡意外得到的,符為清神”
男子沒有接他的話,隻是繼續問:
“你體內的清神,目前處於何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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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繁織”
“何時進入繁織期的?”
“我也忘了”,黃舜撓了撓頭
男子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似乎並不意外,他提筆在符簡上寫了幾筆,然後將筆擱下,把目光移向周岐
“你呢?”
“黃七,青符天宗親傳弟子”
“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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