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岐看了孔瑜一眼，平淡回應道：
“那枚殘片，我讓給她了”
孔瑜微微皺眉，她沒有從這個回答裡得到任何信息，就在她張了張嘴，想要再問什麼的時候，小丫鬟在她身後嘟囔著補了一句：
“你是讓給我了！可你讓給我的時候那個表情，就好像讓坨屎給我一樣！我不要麵子的嗎？！”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孔瑜回頭瞪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縮了縮脖子，但眼神裡那股不服氣的勁兒半點沒減
“道友的氣度，倒是不俗”
孔瑜轉回頭，目光在周岐身上重新審視了一番，灰袍，仙樓通行符牌，修為不知
她見過的修士多如過江之鯽，但像麵前周岐這樣的，被她當街問話還麵不改色的，確實不多
“道友麵生得很，古樓何時出了你這樣的天驕，未曾請教閣下名諱？”
她問這話時語氣依舊是客客氣氣的，但目光裡的審視多了幾分專注
“無名小卒，不值一提”
孔瑜的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她正要再開口，小丫鬟已經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嘴快得像火炮：
“小姐，你別被他騙了！上次在坊市裡，焚天戰族那幾個人替他出頭，我看他才不是老實人呢！他就是那種不吭聲讓你自己生氣的那種！”
她越說越激動，又伸出小手指向周岐
“你看他這樣子肯定還想裝作不認識我了！上次我就看他不對勁了，當初我們在東符域路過，他見到我們居然無動於衷，說不定是哪個隱世宗門出來曆練的，或者是某個太古遺族的後裔，他故意穿成這樣就是想讓別人——”
“春螺”
這次開口的是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小丫鬟的嘴巴張著，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來
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外貌，麵容清俊，嘴角掛著一絲從容的笑意，手中一柄玉扇輕輕搖著
他周身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股沉靜的氣度讓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又往後退了半步
孔瑜見到來人，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她退後一步，將主位讓了出來，輕聲喚了一句：
“孔大哥”
男子走到孔瑜身側，目光在圍觀的人群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回孔瑜臉上，聲音溫和地說道：
“怎麼回事？”
孔瑜還沒開口，小丫鬟已經搶著說了：
“孔大哥！就是這個人，上次在坊市裡就是他欺負我！他搶我的殘片還——”
她說得又急又快，男子轉過頭，順著小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身灰袍上，落在那張平淡無波的臉上，握扇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一瞬極短，短到站在他身側的孔瑜都沒察覺到，短到小丫鬟還在絮絮叨叨地告狀，一個字都沒有落進耳朵裡
但那一瞬對男子而言，比千萬年都長，一千多萬年前，他還隻是一個樞境修士，聽聞塵域雲族監天大會開啟，於是他連同自己的兄弟一同前往
他沒想到就是因為那一次興起，他遇到了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人，而他也正因為那個人的點撥後麵才踏入了祖尊之境！
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忘記過那張臉，他不曾想再見到這個人時，那張臉一點都沒有變，就站在他麵前
男子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麵不改色地對孔瑜笑了笑，扇子重新開始輕輕搖動：
“不過是些小誤會，春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急了連我都咬”
他拿扇子輕輕敲了一下小丫鬟的頭，力道不重，卻把小丫鬟敲得一愣，然後轉向周岐，微微拱手道：
“孔王殿孔嘉，下人無狀，衝撞了道友，不知前幾日坊市裡還有這等誤會，孔某管教不嚴，讓道友見笑了”
圍觀的眾人麵麵相覷，孔王殿的孔嘉可是最近名聲鵲起的陣道妖孽，論地位比在場大多數人的師祖還高！
他對一個古樓弟子拱手行禮，還說道歉？不少人用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就連茶攤上那個老修士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杯裡的茶涼了都忘了喝
周岐看了孔嘉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灰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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