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林外,孔嘉一腳踏出,兩人一前一後,前方,原本還在交戰的雙方同時停下了手
三個追殺者像約好了一般,默契地停了攻勢,為首那人慢慢地收回右掌,中間那書生模樣的男人負手而立,微微側過頭,淡淡地看向孔嘉,而三人裡還有一名少女,不過少女一直低著頭
另一邊,楊梧也停下了,蒼決和蒼牙也停住了身形,當他們看到孔嘉的那一刻,眼底亮了一下
孔嘉沒有急著說話,他先站在半空掃了一眼那三人,他的視線在最前頭那人身上停了一瞬,他身後,孔瑜小心地跟著,其眼睛朝楊梧等人的方向看了好幾次
“別停”
孔嘉低聲說了一句,他沒有再猶豫,帶著孔瑜穿過那三人和楊梧之間那片空出來的灰地,走到了楊梧身邊
“楊兄”
孔嘉開口,楊梧偏了偏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他以往的散懶早已不見,如今滿臉沉重
孔嘉看他這副樣子,輕輕地皺了一下眉,又朝楊梧懷裡那具焦黑殘軀看了一眼。那已看不出人形了,像一截炭,連骨頭都黑了
唯有其胸膛一處,還有一點紅光,孔嘉隻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點光的根底
“這是……炎闕?”
楊梧輕歎一聲點了點頭,孔嘉沉默了一息,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三個人,那三人仍沒有動,像在等他們說完
他重新看向楊梧,語氣比方才略重了幾分:
“他怎麼會傷成這樣?”
“…他進來跟妄空動手,結果把自己燒成這樣了,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隻剩這一口氣了”
孔嘉沒有再問,他又看了炎闕一眼,隨後他看向楊梧露出複雜的神色
“原來你在用道目給他續命,怪不得你…”
“他的生機太淺了,唯有動用我的道目才可以讓他維持住這一口氣,道目一斷,這口氣就散了,我來這裡也是想看看有沒有符籙能解燃眉之急…”
“我幫你”
孔瑜突然插了一句,緊接著她跪到炎闕身邊去了,她沒有半點遲疑,手指一翻,從袖口裡飛出四道銀光
銀光瞬息紮進炎闕僅存的幾處命門附近,孔瑜再以指尖一撥,銀光同時一顫,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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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瑜小心翼翼地做著,臉色很快就變得蒼白,楊梧仍不敢動,他隻能維持著道目,維持著炎闕的最後一絲生機
孔嘉重新轉頭,朝那三人看去,最先那人是名老者,蒼老瘦弱,一頭灰發,穿著一件舊袍,其兩側太陽穴上各有一片黑色灼紋
中間那書生模樣的男子也是頭發灰白,臉瘦而長,通身一件舊色長袍,孔嘉隻望了他一眼,心底便沉了一下!
最後那個少女,她裹在一條灰白裙子裡,其赤著一雙腳,始終低著頭
孔嘉將這三人都看過後,慢慢收回目光,他側過頭,低聲地問楊梧:
“這三人,你認得麼?”
楊梧把臉朝三人偏了偏,慢慢說道:
“最前麵那個,塵域火德古教最後一個傳法長老,赤火老怪,他修‘焚意’,不同於焚天戰族的戰火,這老家夥的意,燒的不是身子,是法,不要被他的焚意燒到,否則你的法意會自己燒起來”
孔嘉又朝那人看了一眼,老者見孔嘉看他,也隨意地朝他揚了揚下巴,眼中像有兩團火
“中間那個,仙域天工書府顧遠,天工書府,萬法可拆,他若出手,你的陣別起太大,越大,他拆得越快”
孔嘉目光一沉,天工書府的“解法”可以說是很多修士聞之色變的存在,也是孔嘉最不願碰的一方勢力之一
聽完他又朝那書生模樣的男人看了一眼,這次相望,隻一觸,孔嘉便覺自己眼中幾道陣紋,像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差點沒穩住
他心頭微凜,麵上卻紋絲不動
“最後那個小的,來頭有點偏”
楊梧的聲音比方才突然低了幾分
“天域,無聲齋,那地方很小,可它更難纏,這三人全是妄空度化的修士,其他地方應該也有,他們都是奉命攔截想要進入無色天儘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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