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的極北之地。
這裡是一片被永恒冰雪覆蓋的荒原。放眼望去,隻有無儘的白色,和那些在寒風中屹立了千萬年的冰峰。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像一床巨大的棉被,壓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
沒有陽光、沒有生命、隻呼嘯的、刺骨的、永不停歇的風。
但此刻,那風停了。
不是因為天氣轉好,而是因為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在緩緩走來。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冰層都會自動裂開,又在他身後自動愈合。
每一步踏出,周圍的風都會自動靜止,又在它離開後重新呼嘯。
每一步踏出,那些亙古不變的冰峰,都會微微震顫,像是在恐懼,又像是在朝拜。
純白色的長發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飄動。
漆黑的骷髏身軀上,那些被靈魂之力浸潤過的七色紋路,此刻已經完全收斂。它們不再發光,不再流轉,隻是靜靜地刻在骨骼上,像七道永恒的烙印。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那道比黑暗更黑的十字,正在緩緩旋轉。
不急。
不躁。
隻是緩緩旋轉。
沈燼停下腳步。它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片冰原的中央。
那裡,站著三道身影擋在了它的麵前。
最前方的那一道,一身銀白色的戰甲。
那戰甲緊貼身形,勾勒出完美而矯健的線條。甲胄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芒,像無數條沉睡的銀龍。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銀色長戟。
那長戟通體銀白,戟身細長,戟刃鋒利。
戟刃上隱隱能看見無數細小的雷光在跳動,那些雷光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某種更純粹、更恐怖的力量。
她的身後,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被高高盤起,用一枚銀色的發簪固定。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隻有一雙湛藍的眼睛,正靜靜看著沈燼。
無儘墟海之主——墟獸女皇,伊麗莎白。
在她身後半步,站著兩道身影。
左邊的那一道,一身漆黑的重甲。她的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巨劍。
那巨劍比她的身體還要寬大,劍身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跳動,像活物一樣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霧氣從劍身中湧出。
麵甲遮住了她的臉,隻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警惕。
虛噬王安妮。
右邊的那一道,一身純白色的輕甲。
那輕甲貼合身形,甲胄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鱗片。那些鱗片在微微發光,每一次發光都有細小的電弧在甲胄表麵跳動。
她的手中,空無一物。
但那雙手上,纏繞著無數道白色的雷光。那些雷光在她指尖跳躍、纏繞、融合,像無數條聽話的白蛇。
她的頭發是純白色的,短發,利落。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此刻卻滿是緊張。
而她的額頭上,隱隱能看見一層薄薄的汗。
魂電王白狩。
沈燼停下腳步。它看著那三道身影,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的銀甲女子。
那張邪異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
“伊麗莎白。”
它輕聲說。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我確實想過,會有人來阻止我。”
它頓了頓。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掃過那三道身影。
“但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你。”
伊麗莎白沒有說話。她隻是握著那柄銀色長戟,靜靜看著沈燼。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隻有一種極致的平靜。
良久之後,她終於開口。
那聲音清冷,像冰層裂開時的脆響。
“把沈燼放出來。”
“我馬上就走。”
沈燼愣了一下。
隨後,它笑了。
“怎麼,連你也不相信?”
“我就是沈燼。”
它抬起手,指著自己。
“我有他全部的記憶。”
“我有他全部的思維方式。”
“麵對同樣的情況,我會做出和他一模一樣的選擇。”
它攤開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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