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路西法的雙手猛然一震!
吳銘和冰影的身形,同時被震飛出去!
他們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周,最後狠狠砸進冰層深處!
轟!轟!
兩聲巨響,冰層炸開兩個巨大的深坑!
但就在這時,路西法的眉頭,突然皺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它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它身後靠近。
真正讓它有些意外的是,那有它熟悉的氣息!
它猛然回頭。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
瑩川的手中,握著那柄灰色的太刀。
【永眠鄉】帶著最後的鋒銳,斬向它的後頸!
路西法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看著那柄刀和那個持刀的女人,那張記憶中熟悉的臉上,此刻有一種它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像是一種決然。
【永眠鄉】的刀鋒,距離它的後頸越來越近。
三寸。
兩寸。
一寸——
路西法抬起手。那隻漆黑的骷髏手掌,輕輕握住了刀鋒。
刀鋒切入漆黑的骷髏掌心,切開了掌骨,滲出幾縷暗金色的液體。
但它沒有用力。
隻是握著。
看著瑩川。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那道靜止的十字,微微閃爍了一下。
“瑩川。”
它輕聲說。
那聲音裡,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複雜。
“連你也要殺我嗎?”
瑩川渾身劇烈一震,但卻沒有說話。她隻是握著刀柄,看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她熟悉的任何東西。
但她沒有鬆手,而是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的那個人。
路西法的目光,越過瑩川,落在她身後那個身影上。
栗色的長發在風雪中飛揚、清麗的臉上滿是淚痕,那雙栗色的眼睛裡,隻有一種東西。
那是——
熾熱的愛。
這個少女,是夏晴。
路西法的身體,猛然一震。
那一刻,在它的記憶深處,一段段強烈的記憶漸漸浮出。
那是——
屬於“沈燼”的記憶。
路西法的眼睛裡,那道靜止的十字,開始劇烈顫抖。
有什麼東西,在那道命運的十字後麵,劇烈掙紮。
(不……)
(那不是……)
(你的幸福……)
(你這樣的人……)
(怎麼可能擁有人類的幸福?)
路西法的右手,下意識地抬了起來。那隻漆黑的骷髏手掌,對準了那個正在衝來的少女。
隻要輕輕一握、隻要動用一絲傲慢權柄,她就會死。
但——
那隻手,卻始終沒有握下去。
它就那樣停在那裡。
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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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那個少女麵前三寸的地方。
它的左手死死扣住了它的右手手腕,兩隻手開始互相糾纏在一起。就仿佛兩個不同的意誌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路西法的臉上,那張冷漠的麵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那道顫抖的十字後麵,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衝擊。
那是它最後的人性。
(你,不……不能傷害她……)
路西法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三對漆黑的骨翼,瘋狂扇動,卻無法讓它升空。
身體中的人性竟然在這一刻隱隱有種要壓過神性的趨勢,這種變化讓路西法無法調動這具身體的能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夏晴衝到它麵前。
那雙栗色的眼睛裡,淚水模糊了視線。
少女抬起手,在那隻纖細的、凍得發白的手裡,握著一朵純黑色的月光花。
它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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