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圖室裡的空氣冷得像冰窖。
不是溫度真的降了,而是那顆懸浮在星圖正中央、表麵爬滿了金色紋路的蛋讓所有人的血液都涼了半度。
沈燼盯著它,胸口那顆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應激反應。就像老鼠看見蛇的影子從天而降,在還沒弄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之前,身體就已經開始尖叫。
“不可能。”伊麗莎白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的聲音不再像平時那樣冷冽平靜。
“血族之祖在上一個紀元就已經死了。所有血族的命石都記錄著同一件事——
父神在終焉降臨之前,用自己的身軀封印了灰霧的核心。他的身軀被灰霧侵蝕,他的意誌被灰霧吞噬。”
她沒有說下去,星圖還在繼續運轉。
V.V的手指在星圖表麵輕輕劃過,那顆蛋的影像繼續放大。
蛋殼表麵的金色紋路在星光的照射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像某種正在被書寫的——
“文字。”夏晴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夏晴站在沈燼身邊,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袖口,另一隻手指著星圖上那顆蛋。
她的臉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那些紋路不是花紋,是文字。你們看這裡——”
她指著蛋殼表麵某一處紋路的轉折,“這個筆畫結構,和甲骨文的‘母’字是同源的。還有這裡——”她的手指移向另一處,“這個螺旋結構,在瑪雅文明的卓爾金曆裡代表‘周期’。”
沈燼看著她。“你懂這個?”
夏晴搖了搖頭。“我不懂。但這些紋路——”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它們在我的夢裡出現過。”
她鬆開沈燼的袖口,從領口裡拉出那朵黑色的月光花。
花已經重新盛開了,比之前更大,更黑,更沉。那些花瓣在星圖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像一麵麵微型的鏡子。
而在那些花瓣的表麵上,同樣爬滿了紋路。
不是金色的,是銀白色的。但結構和蛋殼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星圖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伊麗莎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走到夏晴麵前,那雙銀色的眼睛盯著那朵月光花,盯著那些銀白色的紋路。
“這朵花,不是沈燼的力量嗎?”
沈燼替夏晴回答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花上的紋路和我無關。”
伊麗莎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轉過身,看著星圖上那顆蛋,看著那些金色的紋路,看著那顆正在跳動的、像心臟一樣的東西。
“血族之祖不隻是一個存在。它是一個——”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不屬於任何人類語言的詞。
“程序。一個被寫進世界底層的程序。它的職責是監測人類的罪孽。當罪孽積累到臨界值,它就啟動終焉。清洗。重啟。然後等待下一個紀元。”
她轉過頭,看著沈燼。
“現在你明白了?為什麼自由聯邦的基因藥劑用的是血族的技術?為什麼潘多拉要把全人類的基因改寫成‘容器’?她不是在製造對抗終焉的武器——她是在喂養她的父親。”
“當全球七十億人的基因都被改寫,當七十億具軀殼都變成那個程序的‘接口’,它就能同時降臨在七十億人身上。到那時,人類不再是人類。人類會成為血族之祖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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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料。”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吳銘蹲在角落裡,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他隻是蹲著,兩隻手抱著頭,像一個人在消化一個他消化不了的消息。
芙洛拉靠在牆上,手裡的斷杖握得指節發白。
她的臉色很差,比受傷那幾天還要差。因為傷可以愈合,但這種“人類隻是飼料”的東西會在一個人的腦子裡紮下根,然後像藤蔓一樣蔓延,把所有的希望都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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