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那些金色的物質深處。
“人性的本質就是滿足貪婪的欲望嗎？”
這個問題在每一個人心裡回蕩，但從來沒有人回答過。因為答案是永遠不夠。
沈燼睜開眼睛，看著那條渾濁的河。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河水說話。
“世界上的確沒有人心中沒有貪念，有人的地方就注定會有欲望，這些欲望構成了人類文明進步的源動力。”
“貪婪不是欲望太強，而是滿足感太弱。’”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個邏輯對不對。
但就在他說完的那一刻，原本還無比渾濁的河清了。三十萬條亡魂，在河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罪孽，在他那句話出口的瞬間散了。
夏晴從河邊走上來，手裡捧著那朵月光花。
花在發光，銀白色的光，亮得像一顆星星。但這一次，花瓣上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滴露水。
“沈燼，這朵花好像有些不對。”夏晴的聲音有些困惑，“它好像在流淚。”
沈燼看著那滴金色的露水，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滴露水。露水在他的指尖炸開，變成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飄向天空，飄向田野，飄向那條變清了的河。
光點落在河麵上，蕩開一圈圈漣漪。
每一圈漣漪裡，都有一張笑著的臉。三十萬張臉，在同一瞬間笑了。
但就在下一瞬，它們竟然全部都散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沈燼收回手，轉過身。“走吧，我們得趕緊去下一個節點。”
潘多拉站在原地，看著沈燼的背影，突然開口說道：“你需要休息。”
沈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沒有時間了。”
“誰都不知道那終焉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也不知道在我們行動的時候還會不會有新的變數出現。”
潘多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那就去往下一處吧，下一個節點在——”
她的聲音被一陣嗡鳴打斷了。
沈燼從口袋裡掏出通訊晶石。
屏幕上跳動的是十二宮的徽記，但周圍多了一圈紅色的光環，那是最高級別的緊急信號。
他按下了接聽鍵。V.V的聲音從晶石中傳出來，原本她那沒有感情的機械聲音這一次竟然多了幾分急切。
“沈燼。接下來的三個節點你不用去了。芙洛拉和曜會去處理。”
沈燼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
V.V沉默了一秒。
“地獄墟圈可能出事了。別西卜發現了撒旦封印的異常。莉莉絲和伊芙已經行動了。雙子宮主夢星河和摩羯宮主蒼正在那邊，但要是撒旦的封印真的出事了，光靠他們撐不了多久。”
沈燼的手猛然握緊。“為什麼會現在就出事？”
V.V又沉默了一秒。隨後才繼續說道：
“撒旦的封印之前是沈知命留在地獄中的那道意誌封印的，但隨後那封印的蹤跡就消失在了地獄最深處。”
“雖然之後我們也在地獄進行了大範圍的搜查，但始終沒有找到那封印。現在想來那個時候開始，撒旦就已經預謀好了提前破除封印了。”
沈燼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晴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潘多拉站在他身後，兜帽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了，現在就動身。”沈燼的聲音很平靜，就仿佛他早就猜到了這一切。
V.V沉默了很久。
“沈燼。你和撒旦都是傲慢權柄的掌握者，你們兩個之間注定有一場死戰，你要先做好準備。”
沈燼沒有說話，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
等到關掉了通訊晶石之後，他轉過身，看著潘多拉。
“我要去地獄墟圈一趟，你打算如何？”
“我？我當然是跟著你了。”潘多拉看著沈燼，她的臉上帶著笑意。“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出手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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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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