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朝坐在反抗軍基地的數據室裡，指尖劃過光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戰艦參數，時不時停下來咳兩聲。
基因汙染雖被控製住，但留下的後遺症還在，稍微累一點就會胸悶氣短。
桌上的溫水冒著熱氣，杯壁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字跡生硬卻工整：“每隔一小時喝半杯，別逞強——奧”。
他抬眼看向門口，奧古斯都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支新的營養液，卻沒進來，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自從奧古斯都獻了生命本源，臉色就一直沒恢複過來，原本挺拔的身影看起來單薄了些，黑色的軍裝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疤痕。
那是之前為了救他父母留下的。
“進來吧，站在門口像個哨兵。”江逾朝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卻還是帶著距離感。
奧古斯都這才推門進來，把營養液放在他手邊：“林默說你早上沒吃多少，這個……你試試，是基地營養師按人類口味調的，沒加蟲族成分。”
他說話時刻意放輕了語氣，像是怕嚇到江逾朝，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以前在聯盟當上將時從未有過。
江逾朝看著營養液，沒立刻動。
數據室裡很安靜，隻有光腦運行的輕微聲響。
奧古斯都也沒催，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出平板假裝看文件，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落在江逾朝身上。
怕他咳得厲害，怕他累著，更怕自己靠得太近，又讓他想起以前的事。
下午的時候，基地裡幾個年輕的士兵湊在走廊裡議論，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數據室：“你說江副官以前真的是叛徒嗎？奧古斯都可是蟲族皇子，他倆現在……”
話沒說完，奧古斯都就起身走了出去。江逾朝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沒出去，卻豎起了耳朵。
外麵傳來奧古斯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不是叛徒，從頭到尾都是我騙了他、利用了他。你們要是有疑問，衝我來，別背後議論他。”
士兵們大概是被他的氣勢嚇到，連忙道歉。奧古斯都沒再多說，轉身回來時，剛好對上江逾朝看過來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撓撓頭：“沒什麼，就是……不想讓你聽見這些廢話。”
江逾朝低下頭，繼續看數據，嘴角卻悄悄勾了一下。他沒說謝謝，隻是把桌上沒動的營養液擰開，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好，帶著點淡淡的果味，不像之前奧古斯都給的那些蟲族特調的，總帶著股奇怪的腥味。
傍晚整理完數據，江逾朝趴在桌上睡著了。他實在太累，眉頭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操心。奧古斯都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想把江逾朝抱回宿舍，手剛碰到江逾朝的肩膀，江逾朝就猛地瑟縮了一下，眼睛瞬間睜開，眼底滿是警惕，像隻受驚的小獸。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奧古斯都立刻收回手，聲音裡帶著歉意，“我就是想……帶你回宿舍睡，這裡太硬了。”
江逾朝緩了緩神，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了。
他看著奧古斯都局促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卻總讓奧古斯都這麼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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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再睡會兒就回去。”他重新趴在桌上，卻沒了睡意。
奧古斯都沒走，從櫃子裡拿了條薄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然後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江逾朝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灼熱，很溫和，像星際裡遙遠的星光，不會讓人覺得有壓力。
過了一會兒，江逾朝小聲說：“奧古斯都，你不用一直陪著我，你也需要休息。”
“我不累。”奧古斯都的聲音很輕，“我陪著你，你能睡得踏實點。”
江逾朝沒再說話，慢慢閉上眼。這一次，他沒再做被背叛的噩夢。
夢裡是小時候在農業星球上，父母帶著他看星星，星星很亮，風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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