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朝的身體好得差不多時，反抗軍基地的觀測台剛好修好了。
傍晚收工時，奧古斯都在數據室門口等他，手裡攥著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指尖都在微微發緊。
“帶你去個地方。”奧古斯都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見江逾朝沒拒絕，才側身讓他走在前麵，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觀測台在基地頂層，穹頂是透明的強化玻璃，能把整片星空都裝進來。
江逾朝走到欄杆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金屬。
以前在“破曉號”上，他總趁深夜來甲板看星星，那時候覺得星空是唯一能讓他放鬆的地方，現在站在這裡，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奧古斯都遞過那個金屬盒子：“打開看看。”
江逾朝回頭，接過盒子時觸到奧古斯都的指尖，那人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收回手，耳朵尖微微泛紅。
他拆開盒子，裡麵躺著枚吊墜。
用黑色的翅膀碎片打磨成的星型，邊緣用銀色的紋路收了邊，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這是……”江逾朝的指尖碰了碰碎片，質地堅硬，卻帶著點熟悉的溫度。
“我之前受傷掉的翅膀碎片。”奧古斯都聲音發澀，抬手碰了碰自己背後的翅膀根部。
那裡現在隻留下淡淡的疤痕，“用剩下的生命本源加固過，能擋住蟲族的攻擊，也能……屏蔽基因汙染的殘留影響。”
江逾朝捏著吊墜，指腹劃過碎片上細微的紋路，突然想起奧古斯都第一次用翅膀護他時，綠色的血液滲在翅膀上的樣子。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抗拒，根本沒注意到，這人連受傷時，都在儘量不讓翅膀碰到他。
“我知道以前對你不好。”奧古斯都走到他身邊，沒敢靠太近，隻隔著半臂的距離看著星空，“我不敢讓你立刻原諒我，那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但我想……”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的慌，“我想讓你帶著這個，至少能護著你。也想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以後慢慢補償你，好不好？”
江逾朝低頭看著吊墜，星型的碎片剛好能放進掌心，暖暖的。
他想起奧古斯都為了救他父母，忍著傷不用蟲族能力，被能量槍打得多處滲血；想起這人坐在醫療艙外守著他，連碰一下都怕他抗拒；想起聯盟士兵開槍時，他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胸口的血染紅了衣服……
那些曾經讓他疼到骨子裡的背叛，好像在這些小心翼翼的付出裡，慢慢變得沒那麼尖銳了。
不是不記得了，是知道，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在改，在拚儘全力彌補。
他忽然笑了，是那種很輕的、帶著點釋然的笑，眼角還泛著點紅，卻不是因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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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把吊墜掛在脖子上，冰涼的鏈子貼在皮膚上，卻讓人覺得安心。
“奧古斯都，”江逾朝轉頭看他，眼裡映著星空的光，“我還沒完全原諒你，那些疼我忘不了。”
奧古斯都的眼神暗了下去，剛想說“沒關係，我等”，就聽見江逾朝繼續說：“但我願意試著……不去想那些不好的，和你一起，看看以後是什麼樣子。”
風從觀測台吹過，帶著點星際塵埃的味道。
奧古斯都看著江逾朝的笑臉，心臟跳得又快又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到江逾朝的肩膀，見他沒躲開，才輕輕搭上去，慢慢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江逾朝沒有抗拒，順著他的力道，肩膀輕輕靠在了奧古斯都的肩膀上。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漫天星辰，沒再說什麼，卻比任何承諾都更讓人覺得踏實。
奧古斯都低頭，能聞到江逾朝身上淡淡的、屬於人類的氣息，混合著吊墜上翅膀碎片的味道，竟比蟲族母星的花香還要好聞。
他悄悄攥緊了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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