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番話如同最後的通牒，清晰的劃清了界限。
恩情，一次性償還完畢。
仇恨，銘記在心，來日再算！
老K終於從最初的驚駭和後來的怔愣中回過神來。
他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地上報廢的開山刀，又看了看高坡方向，最後目光複雜的落回我臉上。
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
似乎在咀嚼我剛才的話。
幾秒鐘後。
他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感慨。
還有幾分江湖人特有的江湖氣。
“有情有義……”
他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佩服，是忌憚，還是別的什麼。
他再次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次，動作緩慢而鄭重。
“韓滿江，老子在緬東刀口舔血了這麼多年，狠人見過，聰明人也見過，但像你這樣……恩怨分得這麼清楚，行事這麼……他媽的有條理的，還是頭一個！”
他頓了頓，扯著嗓子。
用他那特有的嘶啞聲音吼道：“行！你韓滿江把話說到這份上，敞亮！老子老K也不是慫包軟蛋！”
他拍了拍胸脯，儘管動作牽動了腿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還是強撐著，瞪著眼睛看著我：“下次見麵，老子也不是手軟的人！該打打，該殺殺！咱們……戰場上見真章！”
他說得豪氣。
但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畢竟，剛才那一槍已經證明。
我如果想殺他，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能活著離開。
還能保留自己的地盤和力量，已經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既無仇恨的火焰，也無虛偽的客套。
這就是我的態度。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K倒也灑脫，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看我，轉身對著身後那些依舊緊張兮兮的礦工們。
用儘力氣嘶吼道：“兄弟們！李三指這老王八蛋已經除了！咱們的大仇報了！帶上受傷的兄弟，帶上戰死的弟兄！咱們……回礦區！”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點猙獰的笑容。
試圖提振士氣。
“今天全員放假！回去吃肉！喝酒！去特區找大咪咪！老子請客！管夠！！！”
“噢！！！”
礦工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劫後餘生的慶幸，勝利的喜悅，瞬間衝淡了剛才的緊張和對我的敵意。
他們開始忙碌起來，攙扶傷員。
收斂同伴的屍體，收拾散落的武器，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準備撤離這片充滿血腥和死亡記憶的采摘園。
老K走的時候最後看了我一眼。
眼神複雜。
隨後不再猶豫，在手下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跟著隊伍，逐漸消失在采摘園邊緣的荒草和廢墟之中。
喧囂和塵土漸漸遠去。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直到老K的隊伍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我才緩緩轉過頭。
對著已經遠處的羅鍋微微點了點頭，打了一個收隊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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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這才轉向一直僵硬站在原地的方緒民。
他剛才全程目睹了我和老K的對話。
尤其是那震懾人心的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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