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他媽的有學校！啊？你告訴老子，這種鬼地方，哪他媽的有學校啊？”
他猛的轉過身，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揮舞著木牌。
聲音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大夥都聽聽！都聽聽！還說不是騙人！”
“免稅？學校？老子在緬東活了三十八年！祖祖輩輩都在這片爛泥地裡打滾！見過他媽的賭場！見過他媽的妓院野雞！見過他媽的礦坑和死人堆！就是他媽的沒見過學校！”
他猛的收回手，死死盯著方緒民。
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劇烈抽動：“學校？你他媽的倒是給老子變一個出來啊！這破牌子能當學校使？能讓我兒子進去念書認字？放你娘的狗屁！緬東這鬼地方，生下來就是等死的命！能認幾個數不被騙，知道咋打架搶食就不錯了！還上學？做夢呢！”
張屠夫的怒罵，道出了台下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也戳中了緬東這片土地最深沉的絕望和麻木。
教育？
那是多麼遙遠而奢侈的東西。
在這裡，生存是第一要務，也是唯一法則。
孩子從小跟著父母在泥地裡刨食。
在街頭巷尾摸爬滾打，稍大一點就跟著去礦上或者種植園，去各種見不得光的地方賣力氣。
或者乾脆就成了混混打手，甚至是亡命徒。
識字？算數？道理？
那是什麼？
能當飯吃嗎？
能擋子彈嗎？能在被人欺負的時候反殺嗎？
沒有。
所以，學校這個概念，對於緬東的底層群眾來說，幾乎等同於騙局。
完全就是天方夜譚。
甚至比免稅更不可信。
免稅還可能是因為新上台的蠢或者有別的陰謀。
但建學校免費上學？
這已經不是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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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瘋了！
是拿他們當三歲小孩耍呢！
台下響起一片附和和嘲弄的笑聲。
“就是！張屠子說得對！學校？夢裡啥都有！”
“還免費上學？老子飯都吃不飽，上哪門子學？”
“這新來的韓滿江，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把緬東當他家私塾了？”
“我看就是找個由頭，想騙咱們把孩子送過去，到時候好拿捏咱們！或者……乾點更臟的勾當！和黃典一樣，想搞器官呢！”
有人甚至發出了更惡毒的揣測。
引得一些人臉色變了變。
麵對張屠夫的怒吼和台下的一片嘲諷。
方緒民並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等張屠夫吼完了，台下聲浪稍歇，才不緊不慢的抬起手。
指向百和園東麵。
那片靠近城鎮邊緣，相對空曠的區域。
“東麵的空地，你們應該都看得到。”
方緒民的聲音平穩地傳開，壓過了零星的議論。
“之前是黃典的最大園區，現在就已經在動工了，拆除了原本的建築，接下來每天都有工人建造學校。”
他這話一出。
台下不少人下意識的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雖然隔著一些建築看不太真切。
但那個方向確實隱約傳來一些敲打和搬運的聲響，平時也沒太在意，隻當是又在修什麼工事或者蓋房子。
人群裡。
之前那個第一個發出質疑的乾瘦老頭。
眯著昏花的老眼，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帶著點不確定的開口說道：“好……好像……是在建東西。”
他聲音不大，但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都想聽他說什麼。
“我天沒亮的時候去那邊撿柴火，是看到有人在乾活挖地基……人還不少，挺熱鬨的，為首的……好像是個女人？”
“對，是個女人在指揮，說話挺利索，但長得……跟咱們不太一樣，有點混血的意思？”
老頭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讓在場的人都議論起來。
“女人指揮建房子？”
“我也好像瞥見過一眼，是有個女人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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