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媽的給老子滾去乾活！現在！立刻！馬上！誰最後一個到，今晚沒飯吃！”
隨著監工這一聲令下。
原本死氣沉沉聚集在空地上的人群，開始緩慢的動了起來。
他們按照監工剛才的分配，開始自動分化成幾個小群體。
朝著不同的方向挪動腳步。
那個叫老李的老頭帶著十幾個人往東邊走去。
劉德帶著另一撥人走向二號礦洞方向。
張宇也招呼著自己的人去往三號礦洞。
而剩下的大概三四十號人，則站在原地，或者互相看看，似乎在等待那個叫王小的人出現，帶領他們去裝卸區。
我們幾個人也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我們根本不認識誰是王小，也不知道裝卸區具體在哪個方向，隻能等待。
那監工安排完任務。
本來已經準備轉身離開，或者去別的地方巡視。
但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我們這幾個還傻站在原地的新人。
臉上立刻又露出了那種極度不耐煩和鄙夷的神色。
仿佛我們連最基本的跟隨大流都做不到。
他張開嘴，似乎準備再次破口大罵。
就在這個時候。
“喂！你們幾個！新來的吧？”
一個有些突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們循聲望去。
隻見從旁邊一堆廢棄的礦車零件後麵。
走出來一個……
身材異常矮小的人。
這人最多隻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
顯然是個侏儒症的患者。
但他那張臉，卻分明是個成年男子。
皮膚黝黑粗糙，布滿了風霜和勞作的痕跡，嘴唇上方和下巴留著硬邦邦的短胡茬。
眼角甚至有明顯的魚尾紋。
他穿著一身改小過的深色工裝，袖子和褲腿都挽起好幾圈。
但仍然顯得空蕩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臂，雖然整體很短小。
但裸露的小臂和上臂，肌肉線條卻異常清晰，二頭肌鼓脹。
顯得相當粗壯有力。
當然，這是相對於他自己的身體比例而言。
如果放在一個正常體格的成年男人身上，這種肌肉量可能隻是中等偏上。
但在他這副侏儒身軀上，卻顯得格外突兀。
顯然是經年累月的重體力勞動鍛煉出來的。
這人應該就是監工口中的王小了。
很明顯是一個先天發育不全，患有侏儒症的人。
在國內，由於醫療條件和產前檢查的普及，這類先天缺陷的比例相對較低。
但依然存在。
而在金三角這種法外之地，生存都成問題，更別提什麼孕前檢查，優生優育了。
能懷上孩子，能生下來，孩子能活下來。
就已經是莫大的運氣。
至於生下來的孩子是否健康，是否有先天缺陷，那完全看天意。
直接夭折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在這裡，看到身體有各種殘疾或缺陷的人，並不稀奇。
他們同樣要在這片地獄裡掙紮求生。
甚至因為身體的異常而承受更多的歧視和苦難。
王小走到我們麵前，仰起頭看著我們，主要是看著我和李三，我們個子比他高太多了。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監工那種凶狠。
也沒有其他礦工那種徹底的麻木。
而是一種因為身材而長期養成的自我保護式的冷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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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短的說道。
聲音依舊有點尖，但語氣很平淡，沒有什麼情緒變化。
說完他不再看我們。
轉身就朝著與老李他們不同的另一個方向，也就是礦區南側，一片看起來堆滿了各種雜亂物料和手推車的區域走去。
我和李三對視一眼。
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帶我們去裝卸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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