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四月已近尾聲，城牆根下的積雪才剛剛化儘，露出濕潤的青石板。街巷間的楊柳抽出新芽，嫩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百姓們脫去厚重的冬衣，開始在屋簷下晾曬被褥，孩童們在巷口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春日的暖陽中。
然而，燕王府內的氣氛，卻與街市的閒適形成微妙的反差。
書房內，張世豪端坐主位，麵前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圖上的山川城池標注得密密麻麻，北疆草原、中原腹地、益州群山、荊楚江漢……每一處都曾是他運籌帷幄的戰場。但此刻，他的目光隻落在一處——中原。
“王上，”賈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南方三國的使者，都到了。”
張世豪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讓他們等著。”
賈詡微微躬身，退到一旁。他知道，王上此刻心中所想，遠比幾個使者重要得多。
張世豪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龍城出發，劃過幽州、冀州，越過黃河，直抵豫州腹地。那裡，是袁紹的地盤；再往南，是曹操困守的壽春；再往西，是孫堅的荊州。
“文和，”他終於開口，“你說，孤若南下，他們會怎麼打？”
賈詡沉吟片刻，道：“孫堅必會水陸並進，沿江而下，直取巴東，以圖奪回益州。袁紹則會從昌邑出兵，北犯冀州，牽製我軍主力。至於曹操……他兵少糧缺，未必敢主動出擊，但必會在壽春堅守，待我軍與袁紹、孫堅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張世豪點頭：“三家各懷鬼胎，卻不得不抱團取暖。這仗，不好打，但也不難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燕王府的飛簷翹角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傳令，”他轉身，目光如電，“三日後，孤親率五萬大軍南下，會師中原！”
賈詡一怔：“王上要親自出征？”
“怎麼，文和覺得不妥？”張世豪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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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搖頭：“非是不妥，隻是……王上身係天下安危，若親臨前線，萬一……”
“沒有萬一。”張世豪打斷他，“孤在龍城坐了兩年，也該出去走走了。況且——”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孤也想看看，那些南方諸侯，究竟有多少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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