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龍穀的後半段,地勢驟然向下沉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盆地。
越往深處走,四周岩壁上的暗紅色便越發濃鬱,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妖獸的腥臭,而是一股濃烈刺鼻的新鮮血氣。
蘇銘與幽若隱匿著氣息,站在一處高聳的岩石斷層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前方的盆地中心。
盆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龐大的八角青石祭壇。
祭壇表麵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陣紋,一條條凹槽縱橫交錯,最終彙聚向祭壇中心那兩扇緊閉的青銅巨門。
此刻,祭壇四周站滿了數百名身穿銀甲的宇文家精銳,將整個盆地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祭壇的台階下方,赫然跪著上百名衣衫襤褸、滿臉絕望的散修。
這些人大多隻有化源境的修為,雙手被特製的鎖靈銬束縛,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名身穿灰袍、鷹視狼顧的老者站在祭壇最高處,冷眼俯視著下方。
老者身上散發著真源境七層的強大真元波動,周身甚至有實質化的氣流在盤旋,正是宇文家的大長老,宇文滄。
“大長老,龍墓的封印已經鬆動,但血氣似乎還差了一些。”
一名護衛統領快步走上台階,恭敬地彙報道。
宇文滄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把下一批散修推上去,放血。務必在今日之內,用這些賤民的精血衝開這道太古封印。我宇文家的百年大計,容不得半點閃失!”
“遵命!”
護衛統領領命退下,隨即長刀一揮。
十名銀甲護衛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從跪著的人群中拖出十名散修,強行押解到祭壇邊緣的陣紋凹槽旁。
“你們這些大世家,不得好死!”
“放開我!我隻是路過蒼冥山脈……”
慘叫聲、求饒聲和惡毒的咒罵聲在盆地內此起彼伏。
銀甲護衛們充耳不聞,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斬斷了這十名散修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精準地灑落進祭壇表麵的凹槽中。
鮮血順著陣紋流淌,原本黯淡的青石祭壇泛起一陣詭異的紅光。
那兩扇緊閉的青銅巨門,在吸收了這些精血後,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縫隙處隱隱有古老的氣息滲透出來。
“好!繼續放血,不要停!”
宇文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躲在岩石後方的幽若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然在天源界見慣了弱肉強食,但像宇文家這樣,把活生生的修士當成祭品批量宰殺的手段,依舊讓她感到一陣反胃。
“這群世家的人,行事比流寇還要狠毒。”幽若低聲說道。
“狠毒?不過是無能的表現罷了。”
蘇銘站在斷層邊緣,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在瞳孔中悄然流轉。
陰陽神瞳掃過那座八角祭壇。
在他眼中,那原本神秘古老的陣法,瞬間被拆解成數百個能量節點。
他清晰地看到,那兩扇青銅巨門上的封印雖然殘破,但其核心依靠的是一種極為高明的五行循環陣法。
宇文家這種用活人精血去強行汙濁陣眼的方法,是最下乘、最蠢笨的破陣手段。
不僅耗時耗力,而且很容易引起陣法的自毀機製,導致內部的好東西一同陪葬。
“用這種野路子破陣,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銘歎了口氣。
他本來還想等宇文家把門打開後,自己再順手牽羊撿個現成。
現在看來,若是任由這群蠢貨繼續用劣質的散修精血去汙染大陣,那扇門裡的東西就算拿出來,沾染了業障殘渣,也會讓法寶品階大打折扣。
“在這裡待著,不要亂跑。”
蘇銘囑咐了幽若一句,隨即一步踏出,身形猶如一片落葉,從高聳的岩石斷層上飄然落下。
盆地內,第二批散修剛剛被押上祭壇。
護衛統領剛舉起手中的長刀,準備下令斬首。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在祭壇的西南角炸開。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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