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流雲舟不緊不慢地飛行著。徐塵沒有全力催動飛舟,而是保持著一個既能快速趕路,又不至於消耗過大的速度。畢竟前路漫漫,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合適的落腳點。
航行初時,徐塵始終保持高度警惕。神識時刻外放,監視著方圓十幾裡的動靜。海上不比陸地,處處潛藏危機,不僅有惡劣天氣,更有各種海獸和未知風險。
無儘碧海,天空變幻莫測。時而晴空萬裡,碧藍的海麵與蔚藍的天空在遠處相接,壯麗無比;時而烏雲密布,暴雨傾盆,狂風掀起滔天巨浪。但這些對元嬰修士而言都不足為懼,流雲舟的防護陣法輕鬆抵禦著風暴的侵襲。
偶爾會遇到成群的低階海獸,這些靈智未開的生物感知到流雲舟上散發出的元嬰威壓,往往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徐塵也樂得清靜,不願多造殺孽。
唯有幾次,徐塵感應到幾處深海區域氣息晦澀難明,似乎隱藏著可怕存在。他都謹慎地選擇繞行,寧肯多花些時間,也不願冒險招惹未知的強大海獸。
時間一天天過去,航行變得單調而乏味。初始的警惕心漸漸被漫長的旅途消磨,徐塵的心態也從高度戒備逐漸變得麻木。放眼望去,四麵八方都是幾乎相同的海天一色,連個參照物都難得一見。
為打發時間,徐塵多數時候都在修煉《冰心訣》。這門功法不僅能靜心凝神,更能增強神識強度,對長途航行中的修士尤為有用。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修煉此法,竟有意想不到的成效,他的神識在寂寥環境中變得更加凝練和敏銳。
推演功法也是徐塵常做的事。《五行衍天訣》元嬰篇玄奧無比,越是修煉越是感到其中深意。在飛行途中,他有大把時間靜心推敲功法中的疑難之處,許多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在這孤寂環境中反而豁然開朗。
此外,溫養法寶也是每日必修功課。墨金劍、五行珠、冰鱗甲盾等法寶都需要時常溫養,以保持最佳狀態。特別是五行珠,徐塵發現長時間在海上航行,水靈之氣充沛,對此珠的溫養大有裨益。
就這樣日複一日,月複一月,流雲舟在無邊大海上持續向南飛行。徐塵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孤寂的航行生活,甚至開始享受這種與世隔絕的狀態。
直到一年後的某天,遠處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個黑點。徐塵精神一振,催動流雲舟加快速度向前飛去。
隨著距離拉近,黑點漸漸顯露出島嶼輪廓。這是一座地勢平坦的島嶼,植被稀疏,靈氣近乎枯竭。島上建築簡陋,隻有些棚屋和棧橋,看上去十分荒涼。
“驛臘島……”徐塵回憶起海圖上對此島的標注,這是北上航線上一個的最後一個大的中轉補給點。
降低飛行高度,徐塵仔細打量著這座島嶼。島上居民大多是凡人工匠和低階煉氣修士,他們為過往船隻提供簡單的修補和補給服務。風平浪靜是這裡的最大特點,據說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風浪不起,故得名“驛臘”——意為驛站般的平靜之地。
徐塵收斂氣息,將修為壓製在築基期水平,這才駕馭流雲舟緩緩降落在島上一處僻靜海灘。
踏上實地的感覺令人安心。雖然修士可以長時間飛行,但腳踏實地總歸更加踏實。徐塵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長期航行帶來的心神消耗。
島上居民對這個陌生來客並不驚訝,似乎已經習慣了過往修士在此暫歇。一個煉氣三層的老修士熱情地迎上來,為徐塵介紹島上的服務。
徐塵租賃了一間島上最乾淨的靜室。說是靜室,其實也就是一間稍大的木屋,布置簡陋,但勝在清靜。他支付了一個月租金,決定在這裡好好休整。
接下來的日子,徐塵徹底放鬆下來。他不修煉,不打坐,隻是像凡人一樣吃飯睡覺。白天在島上閒逛,觀察凡人工匠如何修補船隻,煉氣修士如何艱難地汲取稀薄的靈氣;晚上則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聽著海浪聲入眠。
島上的食物簡單卻別有風味,新鮮的海魚、特色的海菜湯,甚至還有用當地一種根莖植物釀造的濁酒。徐塵品嘗著這些簡單食物,感受著久違的凡俗生活氣息。
一個月時間轉眼即逝。徐塵感到心神上的疲憊已經完全消除,整個人精神飽滿,狀態甚至比離開碧螺島時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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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繼續上路了。”徐塵站在海灘上,望著南方無儘的海域,眼中重新煥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結算了租金,在島上居民敬畏的目光中,駕馭流雲舟衝天而起,繼續向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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