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陳玄,忝為臨海苑現任管事,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所為何事?竟……竟如此震怒?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請前輩息怒!萬事好商量,還請前輩入內詳談!”他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試圖先穩住這位煞神。
徐塵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看著一個死人:“現任管事?林文達何在?!”
陳玄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重衣,連忙道:“林……林文達?他早已不是本店管事……前輩,此處非談話之所,下方諸多低階修士恐承受不住前輩神威,可否移步靜室?晚輩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他試圖將徐塵引開,避免店鋪遭受更大損失,也更方便私下解決。
“哼!”徐塵冷哼一聲,威壓稍稍收斂,但依舊如同烏雲蓋頂般籠罩著整個臨海苑,“帶路!”
陳玄如蒙大赦,連忙戰戰兢兢地在前麵引路,飛向三樓。他所過之處,店鋪內的夥計和客人方才感覺壓在心口的大石稍稍移開,得以喘息,但依舊無人敢動彈,滿是恐懼地望著那青衫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三樓唯一一間還算完整的靜室。
牆壁上已有細微的裂痕蔓延,桌上的茶具也震落摔碎了不少。陳玄手忙腳亂地想要清理,卻被徐塵冰冷的目光製止。
徐塵麵無表情,直接將那枚洞府禁製令牌和一枚記錄著當年預交二十年租金信息的玉簡,“啪”的一聲扔在陳玄腳下的地上。玉簡上清晰刻著洞府編號、租賃人“徐塵”、租期二十年以及預付的巨額靈石數目。
“林文達何在?此府,乃我二十年前所租,一次付清二十年租金!契約至今未滿!而今我歸來,洞府卻被他人所占,言道租金低廉,且府內我遺留之私人物品,儘數消失!爾臨海苑,作何解釋?!”徐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靜室內的溫度驟降,仿佛凝結了一層寒霜。
陳玄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彎腰拾起玉簡和令牌,仔細以神識探查。越是感知,他的臉色越是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慘白與苦澀。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徐塵深深一揖:“前輩息怒!前輩息怒!此玉簡記錄……確鑿無疑,這禁製令牌也確是本苑發出……隻是……隻是那林文達林管事…………”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林管事他……早就於西礁石灘協助抗擊一隊低階海妖襲擊時,不幸……已然隕落了。”
說著,他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連忙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快速翻到某一頁,雙手恭敬地呈到徐塵麵前:“前輩請看,這是本苑自林文達之後的所有洞府租賃記錄。貴洞府的記錄……自那之後,僅有……僅有剛才前輩所見的那位趙艮道友的一次租賃記錄,租期五年,租金確為每月五十靈石。關於前輩您預交的二十年租金……晚輩仔細查過店內所有賬目,並……並無此筆記錄的留存。前輩租用的那次隻有沒有記錄。”
真相,在此刻已然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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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文達,定然是利用職務之便,欺上瞞下。他將徐塵預付巨額租金占為己有,謊報的價格足足十倍,反正徐道人繳納的足足有兩百多年的租金,林文達根本沒上報,若是徐道人回來了,他再繳納二十年。自己則貪了一百八十多年的租金。
徐道人十餘年未歸,林文達又戰死了,徐道人租賃的洞府,便被標記為為“原主失聯、空置廢棄”,洞府被收回。
徐塵留在府中的那些私人物品,其下場可想而知——定然是被回收洞府的管事視為無主之物或戰利品,早已私吞變賣,瓜分殆儘!
徐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萬載寒冰,沒有絲毫溫度。
林文達死了?死無對證!
那些靈石,他可以不在乎。但他那些多年收集、甚至可能關乎未來道途的材料、靈植、玉簡!其價值,遠超那區區一點租金!
“林賊已死,那是便宜了他!”徐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陳玄感到毛骨悚然,“洞府之物,乃徐某多年心血所積,價值不可估量。限你半盞茶時間,將府內原屬徐某之物,一件不少,悉數奉還!否則……”
徐塵沒有再說下去,但靜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殺意如同滔天巨浪,轟然湧向陳玄!
那殺意如有實質,瞬間穿透他的護體靈光,直刺其神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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