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色煞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
化神大妖!親自率領主力,發動總攻!
而且,偏偏是在他們內部混亂、意誌動搖、防禦力量最分散脆弱的這一刻!
妖族顯然早已洞察了一切,甚至可能比他們更早知道被拋棄的命運,就等著這個最完美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
“完了……”一名元嬰初期的修士失神地喃喃自語。
化神大妖的恐怖威壓壓在每一位元嬰修士的心頭,幾乎令人窒息。主府大殿內,方才還激烈爭執的眾人,此刻被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震懾得鴉雀無聲,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無法抑製的戰栗。
秦鋒強掙紮著站直身體。他目光掃過麵前這些麵色慘白、眼神渙散的同道,聲音因法力激蕩和情緒激動而嘶啞變形,卻依舊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諸位道友!聽我一言!”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妖勢正盛,化神親臨!此時我等若各自散逃,人心惶惶,力量分散,必被妖族逐一擊破,絕無幸理!不如……不如依托大陣殘力,協力抵擋幾陣!或許……或許能撐到轉機!即便……即便事不可為,待大陣徹底崩碎那一刻,我等再各憑手段遁走,生存幾率也遠比現在各自逃命要大!”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絕望的期盼,試圖凝聚起最後的力量。這既是為那虛無縹緲的“轉機”,或許他內心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對上級的幻想,更是為了關城內茫然無措、注定被拋棄的低階修士,希望能為他們多爭取一絲渺茫的生機,哪怕隻是多活片刻。
然而,回應他的,是死寂,以及死寂之下迅速蔓延的冰冷與算計。
“轉機?秦長老,到了此刻你還看不明白嗎?哪來的轉機!”一名元嬰中期修士率先冷笑出聲,聲音充滿了譏諷和絕望,“‘聯盟會’早已將我們賣得乾乾淨淨!替你守關?替你護著那些螻蟻?貧道還沒那麼偉大!”
“不錯!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各自逃命,各安天命!”
“秦道友,你要做英雄你自己留下!休要拉我等陪葬!”
短暫的沉默後,是更加激烈的反駁和怒罵。恐懼和求生的欲望徹底壓過了殘存的責任感與道義。聯盟的背叛早已寒了所有人的心,誰還肯為他人犧牲?
話音未落,已有人身上遁光亮起!
嗖!嗖!嗖!
一道接一道的遁光毫不猶豫地衝天而起,衝出主府大殿,朝著他們自認為安全的方向——或許是其他看似壓力稍小的城牆段,或許是關內某些隱秘的、或許存在的逃生暗道——瘋狂掠去。所謂的“協力防守”在殘酷的現實麵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徐亦在其中。自始至終,他未發一言。在秦鋒開口說第一個字時,他便已知曉結局。當第一道遁光亮起時,他周身金光微閃,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個瞬間,便已出現在東北角樓之內。
他的行動,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表明他的選擇。
徐塵以最快速度趕回東北角樓,沿途所見,關城內已亂作一團,低階修士如同無頭蒼蠅般奔跑,絕望的氣氛彌漫。
他衝回角樓,隻見內部修士個個麵無人色,瑟瑟發抖。
外麵的景象已如同末日。
護城大陣的光幕在化神妖威和無數妖族的瘋狂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光芒急劇閃爍,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潰。他來不及多言,直接撲到陣眼核心前,將自身元嬰靈力瘋狂注入!
轟!轟!轟!
數十名化形大妖分散在關外各處,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它們的本命神通和祭煉的法寶。巨大的冰錐、腐蝕性的毒液瀑布、撕裂空間的風刃、沉重如山嶽的水錘……如同暴雨般持續不斷地轟擊在搖搖欲墜的光幕之上。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鎮海關地動山搖,城牆崩裂,碎石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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