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裡傳出喧嘩人聲。幾乎所有招牌都同時使用了雲洲本土文字和修真界較通用的文字，方便來自各地的修士辨認。
但徐塵的觀察力何其細致。他很快發現，在這份“正常”之下，湧動著不安的暗流：
一家法器維修鋪的老板，一麵熱情地給客人介紹產品，眼角的餘光卻不時地瞥向街角某個固定的陰影處，仿佛在確認什麼。
兩個看似在巷口閒聊的築基期修士，手裡拿著酒壺，身體語言卻顯得緊繃，他們的視線並非落在彼此身上，而是不斷地、隱蔽地掃視著過往的主要人流，尤其是那些生麵孔。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已經看到三隊巡天司修士從不同方向巡邏而過，他們的出現頻率之高，遠超一個正常商業島嶼應有的安保水平。這些青袍修士的存在，像是一根根無形的刺，紮在城鎮熱鬨的肌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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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往往隱藏在閒談碎語之中。徐塵略一思索，便選擇了一家看起來人氣頗旺的酒樓。此樓位置不錯，共三層，坐在高層可望見部分海景。他並未選擇雅間，而是在二樓大堂尋了一個靠窗卻相對僻靜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既能觀察到大堂內大部分情況，又能透過窗戶看到樓下街道的一角。
跑堂的小二是個機靈的練氣期少年，很快上前。徐塵隨意點了幾樣看起來是本地特色的靈食小菜。
茶香清冽，略帶苦澀，回味卻甘醇，其中蘊含的靈氣對金丹以下修士或許頗有裨益，對徐塵而言則隻是滿足口舌之欲。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耳朵卻將周遭的聲浪儘數收納、分析。
很快，鄰桌的談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一桌坐著四五名修士，風塵仆仆，衣著裝備統一，帶有明顯的商會或傭兵團標識。為首是一名麵相粗豪的築基後期漢子，另外幾人都是築基初期修為。他們麵前的桌上擺滿了酒菜，顯然剛完成一樁任務。
開始時還在吹噓此行收獲和路上見聞，酒過三巡，其中一名臉上帶疤的築基修士，忍不住壓低聲音抱怨道：“這趟跑船真晦氣！眼看就要進港了，差點被巡天司那幫爺攔下來查個底朝天！貨艙裡裡外外用顯形鏡照了三遍，問話比查細作還仔細！耽誤了老子半個時辰！”
他對麵的一名同伴立刻點頭附和：“就是，規矩越來越嚴了…………”
話未說完，那名頭目立刻眉頭一擰，低聲嗬斥：“噓！小點聲！你他媽不要命了？沒看見現在滿大街都是‘青皮狗’？隔牆有耳懂不懂！”他雖然嗬斥手下，但自己臉上也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憋屈。
疤臉修士被嗬斥，聲音壓得更低，卻還是有些不服氣：“大哥，這也太憋屈了。咱們是正經注冊的商隊，每年交那麼多靈石稅，憑什麼啊？不就是影鱗幫那幫殺才膽大包天，前些日子搶了巡天司一批貨嘛？至於搞得這麼風聲鶴唳，連咱們這些老老實實跑海路的也當成賊來防？”
頭目冷哼一聲，拿起酒杯灌了一口，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哼，你知道個屁！聽說這次丟的不是普通貨色，不然巡天司能這麼瘋？而且，影鱗幫最近囂張得很，背後怕是有人撐腰，指不定就是……”他聲音愈發低沉，幾乎細不可聞，但徐塵的神識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幾個模糊的音節，似乎指向了某個令人忌憚的勢力或者暗示著巡天司內部的問題。“……巡天司這次臉丟大了，上頭壓力肯定極大，下麵這幫人能有好臉色？抓不到正主，自然拿咱們這些小魚小蝦撒氣、顯威風！”
另一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築基修士歎了口氣：“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幾天市麵上‘深藍砂’、‘霧隱石’這些緊俏貨都斷供了，說是被巡天司直接管製了。咱們隊裡法陣壞了急需‘深藍砂’修補，跑了好幾家店都買不到，沒有批條，一粒都不賣！這耽誤的可是咱們自己的生意和修行。”
“忍忍吧，少說兩句。為首之人似乎不願再多談，擺了擺手，“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喝酒喝酒！別提這些掃興事了！”
幾人將話題轉向了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
徐塵默默聽著，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信息雖然零碎，但已足夠拚湊出大致輪廓：“巡天司”遭遇重大挫折，“影鱗幫”氣焰囂張且可能有複雜背景，巡天司因此展開嚴厲管製和大規模排查，導致普通修士怨聲載道，島上氣氛高度緊張。
而“深藍砂”、“霧隱石”這些材料，白來的材料誰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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