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南端。
流雲舟緩緩駛近,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受到這座巨城的磅礴與混亂。
其規模遠超徐塵此前見過的任何一座島嶼坊市。城牆依著天然的巨大黑礁走勢而建,高聳粗糙,布滿了風浪侵蝕痕跡,卻散發著一種曆經滄桑的堅固與野性。
城牆之上,依舊是巡天司的旗幟在呼嘯的海風中飄動,但旗麵破舊,甚至有些旗幟已然褪色破損,顯然疏於維護。
碼頭的規模更是驚人,大大小小的船隻靈舟停泊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有簡陋的木質漁船,有裝飾華麗、陣法光暈流轉的大型客舟,有通體由金屬鑄造、布滿尖刺撞角的戰船,更有一些形製古怪……
巡天司在此設有分舵,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比如禁止在碼頭區公然殺人鬥法——但其控製力顯然遠不如在內海區域。各種勢力的旗幟在城中不同區域隱約飄揚,彼此製衡,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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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塵操控流雲舟,在靠近碼頭區域的空中便減緩了速度。他心念微動,周身靈力流轉,左手手指上那枚得自古修洞府的儲物戒指微光一閃,那艘流雲舟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其中,消失不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他本人則淩空虛立,身著黑色道袍,袍角在海風中微微拂動,神識早已將下方碼頭區域的混亂與喧囂儘收眼底。元嬰中期的修為在此地雖不算頂尖,卻也已屬強者之列,加之其氣息沉凝內斂,隱隱透著一股不容招惹的鋒芒,使得下方一些心懷不軌之徒在暗中打量他幾眼後,大都心神一凜,明智地收斂了氣息,不敢再有絲毫妄念。
徐塵神色平靜,身形緩緩降落,直接步入湧動的人流之中
他的目標明確至極,沒有絲毫猶豫。
穿過嘈雜混亂的碼頭區和坊市,徐塵在南礁城中心區域看到一座風格規整、由黑石壘砌的殿閣,門前懸掛著巡天司的玄鳥旗幟。他認出這是巡天司經營的場所,便徑直走了進去。
殿內光線明亮,陳設規整,帶著官家特有的秩序感。一名身著巡天司服飾的執事見徐塵進來,感受到其元嬰期修為,便起身拱手一禮,程式化地問道:“這位前輩,請問需要何物?”
徐塵言簡意賅:“購買海圖,要最詳儘的。”
執事點頭:“請隨我來。”他引著徐塵來到一側,取出一枚玉簡激發,展示出巡天司測繪的各種海圖清單,“所有官方海圖皆在此,不知前輩需要哪一片區域?”
“最南端。通往雲洲的航線。”徐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執事聞言,臉上的疲憊和冷漠瞬間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審視與驚訝。他仔細打量了徐塵一番,似乎要重新評估這位看似普通的修士。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了許多:
“通往雲洲的海圖……確有。此圖涵蓋自此地向南,直至雲洲大陸迎仙渡沿途所需經過的二十七座中轉島嶼的精確坐標,以及規避危險區域的建議航線。”
徐塵目光微動,並未插話。
執事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前輩需知,這份海圖所標注的航線,島嶼與島嶼之間距離極其遙遠,動輒需要不間斷航行十數年甚至更久!沿途絕大部分海域荒無人煙,是真正的無儘汪洋,靈氣稀薄近乎枯竭,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供補給的靈島或坊市。”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且,那片海域的天象更為詭異莫測,深處隱藏著多少堪比化神甚至更強的遠古海獸,誰也說不清。即便是元嬰修士,若沒有充足的準備和強大的靈舟,貿然闖入,也極可能法力耗儘,或葬身獸腹,或永沉海底。根據記載,即便一切順利,憑借元嬰期修為全程走完這條航線,也至少需要一百三四十年之久。”
徐塵麵色平靜如水,仿佛聽到的隻是一段尋常的介紹。他沒有任何猶豫,更未流露出絲毫畏懼或遲疑,隻是乾脆利落地問道:“多少靈石?”
執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報出了一個數字。
徐塵袖袍一拂,一堆晶瑩剔透、靈氣盎然的上品靈石便出現在案上,數量絲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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