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便各自散去,乾脆利落,正如他們百年來的每一次任務結束。
之後,徐塵又去尋了當年丙字隊伍的舊識,如衛軒、墨淵、何道友等人,亦是簡單告知去向,互道一聲“珍重”。隨後在坊市與相熟掌櫃做了最後交割,處理掉些許零碎雜物。
回到租住多年的洞府,室內已空蕩許多,常用之物早已收拾妥當。徐塵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並無遺漏。
他的目光掃過儲物法寶內的物品:雷清所贈的那枚珍貴的“辟劫雷符”、氣息已變的身份玉牌、溫養在丹田的五行珠、墨金劍、各類丹藥靈石、記載《滅虛劍典》與《靈虛經》的傳承玉簡、以及那枚得自巡天司、記錄了雲洲大致地理與勢力信息的指引玉簡……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他靜立洞府中央,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居住了近百年的臨時棲身之所。石床、蒲團、案幾……一切都保持著簡潔,並無多少個人痕跡。眼中無絲毫留戀,隻有一片平靜與對前路的堅定。
撤去洞府最後的防護禁製,將控製令牌交還給司部執事,結算清最後的費用。他步履平穩,穿過北海關內熙攘的街道,耳邊傳來的是熟悉的叫賣聲、修士的議論聲、以及遠方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岸聲。
他走向那巍峨如山嶽的關隘城門。巨大的城門由某種暗沉金屬鑄就,其上銘刻著無數強大的防護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穿過深邃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徐塵步伐平穩,穿過北海關內最後一段喧鬨的坊市。周遭是往來穿梭的修士、身著製式玄甲的巡天司軍士、以及押運著各色物資的商隊管事,卻無人特別留意這位氣息內斂、看似普通的元嬰修士。
那巨大無比、銘刻著無數防禦符文與戰爭痕跡的黑石城門,逐漸逼近。門洞深邃幽暗,其內靈光微閃,強大的空間禁製之力隱隱波動,仿佛真的隔絕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城門兩側,十餘名巡天司修士肅立如鬆,目光銳利地查驗著每一名通關者的身份文牒。
徐塵行至近前,平靜地遞上那枚已記錄著“雲洲金冊”信息的身份玉牌。為首的甲士隊長接過,神識掃過,玉牌上那道細微卻清晰的暗金紋路微微一亮。甲士神色一怔,抬眼仔細看了看徐塵,元嬰後期的修為,獨自一人,卻已錄名金冊……這在此地並不多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敬意,並未多問,恭敬地將玉牌遞回:“徐前輩。”
徐塵微微頷首,收起玉牌,一步踏入了那幽深冰冷的門洞。
光影驟然轉換。
身後是北海關內陣法維持的恒定光亮與喧囂聲浪,身前則是豁然開朗的天地。一步之差,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身後是那座如同洪荒巨獸般盤踞的漆黑巨城投下的龐大陰影與隱隱的威壓,身前,則是一條以巨大青石板鋪就、寬闊平坦、向南延伸望不見儘頭的石道,以及兩旁一望無際、與北海沿岸荒涼石灘截然不同的起伏丘陵與蔥鬱綠色。
道上並非空無一人,時有修士駕馭各色飛行法器或靈獸掠過,也有商隊馬車轆轆而行,但比起關內的擁擠,顯得疏朗許多。
徐塵的腳步,就在這門檻內外之交,不自覺地微微一頓。
徐塵並未駕馭遁光,而是選擇徒步而行。
走出約十幾裡,北海關那龐大的輪廓已在天際線上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其帶來的喧囂與壓迫感徹底被拋在身後。道路兩側的景象愈發開闊,徐塵敏銳的感知開始捕捉到周遭環境中細致入微卻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顯著的是靈氣的差異。
北海的靈氣,狂暴、濕潤、帶著濃重的海腥味與經年累月廝殺積累下的淡淡煞氣,吸納入體往往需要以《靈虛經》功法仔細淬煉提純,方能化為己用,其間還需時刻抵禦那絲煞氣對心神的潛在侵蝕。
而此刻,周身環繞的雲洲靈氣,卻呈現出一種迥然的特質:溫順、醇和、充滿生機。靈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芬芳、肥沃土壤的厚重氣息,以及遠處山野間野花綻放的微甜。其濃度或許略低於北海某些靈脈節點爆發時的洶湧,但勝在均勻、穩定、精純,幾乎無需過多煉化,便可輕易引動,納入丹田,化為精純法力。
他體內《靈虛經》功法微微自行運轉,自然而然地調整到了一個更舒適、更高效的周天循環。
目光掃過官道兩側,地貌植被也與北海沿岸的荒涼、石礫遍布、多以耐鹽堿的低矮灌木為主的情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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