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父王看著二姐,卻指著我?
這說明什麼?說明父王是為了保護我,才故意做出迷惑的樣子嗎?
忽然。
弗裡茲王的嘴唇動了。
他用最後一口氣,清晰無比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瑪利亞……”
砰。
老東西倒回了枕頭上。
這一次,他是真的斷氣了。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寢宮裡,隻剩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三個女人,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僵硬得像三尊石像。
瑪利亞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是長女,這合情合理,父王最後喊的是她,這可是遺言!
羅塞看到了父王的眼神。那是臨死前最真摯的眼神,眼神是騙不了人的!父王一直最疼她!
希娜看著那根直到斷氣都沒有放下的手指。手指指向的方向,就是權力的方向!
三雙眼睛,在空中交彙。
不再是姐妹。
是野獸。
是爭奪唯一配偶權的,發情的母獸。
“父王……選的是我。”瑪利亞站了起來,手按在劍柄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大姐,你聽錯了。”羅塞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父王一直看著我,他那是回光返照,眼神才是心聲。”
“閉嘴!”希娜尖叫起來,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父王指的是我!手指!那是實實在在的動作!你們兩個聾子瞎子!”
“你想死嗎?希娜。”
“想死的是你!羅塞!”
嗆啷——!
利刃出鞘的聲音,在狹窄的寢宮裡顯得格外刺耳。
盧克依舊跪在床邊,他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身後劍拔弩張的三個女人。他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弗裡茲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精彩。”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笑著呢喃。
……
畫麵一轉。
那片由發光沙土構成的無垠荒漠,“道路”世界。
弗裡茲王猛地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枯槁,不再顫抖,充滿了年輕時的力量。
他成功了。
他沒有下地獄,也沒有上天堂,他卡在了這個生與死的夾縫裡,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幽靈主宰。
“哈哈哈哈!”
弗裡茲王仰天狂笑,笑聲震得周圍的星河都在顫抖。
他轉過身,看向那棵隻有三根枝乾的通天巨樹。
尤彌爾依舊被那些發光的鎖鏈捆綁在樹乾上,像個破布娃娃。
“看到了嗎?尤彌爾!”
弗裡茲王大步走過去,一把捏住尤彌爾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的女兒們,為了一個男人,為了我的一句話,馬上就要自相殘殺了!”
“多麼美妙的畫麵啊!”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你那肮臟的血脈裡,流淌著的劣根性!”
尤彌爾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她隻是一個奴隸,一個在漫長歲月中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工具。
弗裡茲王鬆開手,嫌棄地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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