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一張嶄新的布告貼滿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那是一張懸賞令。
上麵畫著薩妲柯的畫像——雖然很模糊,但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抓得很準。
【通緝令】
【罪名:叛國、屠殺、破壞公共設施】
【目標:約五歲女童,黑發黑瞳,左腿微跛】
【賞格:凡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幣一萬枚,賜男爵爵位。】
【特別條款:凡協助抓捕或擊殺目標者,全家三代豁免《無垢法案》抽簽。】
這張紙,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
貧民窟炸了。
一萬金幣?那是普通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爵位?那是跨越階級的通天梯。
還有那最後一條——全家三代豁免變成巨人。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抓去當燃料的絕望世界裡,這就是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
原本那些還在暗中保護薩妲柯、給她留門縫、給她塞麵包的貧民們,眼神變了。
他們目光裡不再是同情,而是貪婪。那是看著一堆行走的金幣的眼神。
……
帝都下水道深處。
這裡陰暗潮濕,到處是腐爛的垃圾和老鼠。
薩妲柯蜷縮在一個乾燥的管道角落裡。她發燒了,左腿的舊傷在隱隱作痛。
她手裡緊緊攥著半塊發黴的黑麵包——這是昨天一個好心的老奶奶偷偷塞給她的。
“孩子,快跑吧,別讓他們抓到。”老奶奶當時是這麼說的,眼裡含著淚。
薩妲柯咬了一口麵包,硬得像石頭。
突然,頭頂的井蓋傳來了一陣響動。
火把的光照了下來。
“在這兒!我聞到味兒了!”
一個興奮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井蓋被掀開,七八個男人跳了下來。他們手裡拿著棍棒、繩索,甚至還有捕獸夾。
他們不是憲兵,也不是阿克曼。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滿臉菜色。
那是昨天還給薩妲柯塞麵包的那個老奶奶的兒子。還有隔壁的鞋匠,賣火柴的大叔。
這群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的底層窮人,此刻眼睛裡冒著綠光,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真的是那個小雜種!”
老奶奶的兒子激動得渾身發抖,“媽的,發財了!隻要抓住她,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抽簽了!”
“小心點,聽說她會變怪物。”鞋匠有些害怕。
“怕個屁!沒看她路都走不穩嗎?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棍子也把她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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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圍了上來,嘴裡流著哈喇子,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
薩妲柯沒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看著那張昨天還對自己露出慈祥笑容的老奶奶的臉,此刻出現在她兒子的貪婪裡。
“看什麼看!小怪物!”
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薩妲柯悶哼一聲,手裡的黑麵包掉在臟水裡。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七八隻臟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她的頭發,按住了她的四肢。
“我抓到頭了!這賞金我要分一半!”
“放屁!是我先發現的!”
他們在爭搶,在撕扯,就像是在分食一塊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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