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的後院裡,尤夫人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眉頭微蹙。丫鬟來報,說是尤老娘帶著兩個女兒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尤夫人輕輕歎了口氣。這母女三人,與她本無血緣之緣——尤老娘是她已故父親的續弦,帶著兩個與前夫所生的女兒。如今父親去世,她們無處可去,隻得來投奔她這個在寧國府做繼室的“姐姐”。
“請她們進來吧。”尤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端坐在榻上。
尤老娘領著尤二姐、尤三姐進來,三人皆是風塵仆仆的模樣。尤二姐低眉順眼,一副溫婉可人的樣子;尤三姐卻眼波流轉,打量著這富貴堂皇的屋子,毫不掩飾眼中的豔羨。
“姐姐安好。”尤二姐輕聲細語地行禮。
尤三姐隻是微微欠身,目光早已飄向窗外那氣派的園林景致。
尤夫人心中了然,這母女三人名義上是來投奔她,實則看中的是寧國府的權勢。她這個繼室在府中本就地位微妙,如今又多了這三個麻煩,往後日子怕是更不好過。
果然,不出幾日,賈珍和賈蓉就開始對尤氏姐妹格外關照。尤夫人看在眼裡,卻不敢多言。她這個繼室,既無娘家撐腰,又無子嗣傍身,在府中說話毫無分量。
這日,尤夫人從賈珍房中經過,隱約聽見裡麵傳來尤二姐的嬌笑聲。她腳步一頓,終究還是沒有推門而入,隻是默默走開了。
“姐姐何不管管?”貼身丫鬟忍不住問道。
尤夫人苦笑著搖頭:“我拿什麼管?這個家裡,誰又真把我當回事?”
不久後,賈璉也盯上了尤二姐。借著賈珍、賈蓉的撮合,他竟在外麵置辦了一處宅子,將尤二姐養作外室。
尤二姐坐在新居的梳妝台前,撫摸著精致的首飾,心中升起一絲妄想。王熙鳳那個潑婦,賈璉早就厭棄了,若是自己能生下兒子,說不定真能取而代之,成為榮國府的二奶奶。
“你在想什麼?”尤三姐走進來,見她出神,便問道。
“沒什麼。”尤二姐慌忙掩飾。
尤三姐冷笑一聲:“別做夢了。那王熙鳳是什麼人物,你也配和她爭?”
尤二姐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璉二爺說……等那邊沒了,就接我進府。”
“男人的話你也信?”尤三姐嗤笑,眼中卻閃過一絲豔羨。她自己何嘗不是做著美夢,想著那個隻有一麵之緣的柳湘蓮。
這日,尤二姐正在院中賞花,忽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帶著幾個丫鬟闖了進來。那婦人生得明豔動人,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淩厲之氣。
“你就是尤二姐?”王熙鳳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尤二姐頓時慌了神,她萬萬沒想到王熙鳳會找上門來。
令人意外的是,王熙鳳並未發怒,反而親切地拉著她的手道:“妹妹這般人品,在外麵住著實在委屈了。不如隨我進府,咱們姐妹也好有個照應。”
尤二姐受寵若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哪裡知道,這是王熙鳳設下的圈套。
進了榮國府,尤二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王熙鳳表麵上待她親厚,背地裡卻唆使丫鬟們克扣她的用度,還在賈母麵前詆毀她的名聲。更可怕的是,賈璉給她的那些體己錢,全被王熙鳳以“代為保管”的名義搜刮了去。
這晚,尤二姐做了一個夢。夢中,尤三姐手持寶劍,厲聲道:“姐姐為何不殺了那妒婦?難道就任她欺辱不成?”
尤二姐驚醒,冷汗涔涔。她何嘗不想反抗,可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外室,拿什麼和王熙鳳鬥?
與此同時,尤三姐也陷入了困境。她心心念念的柳湘蓮,一聽她是賈府的人,當即就要退婚。
“為什麼?”尤三姐難以置信。
柳湘蓮冷冷道:“你們賈府裡的事,外麵誰不知道?我柳湘蓮再不堪,也不會娶一個與姐夫外甥勾勾搭搭的女子為妻。”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尤三姐怔在原地。她這才明白,自己與賈珍、賈蓉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早已成了別人眼中的笑柄。
羞憤交加之下,尤三姐拔出寶劍,決絕地抹了脖子。消息傳來時,尤二姐正在為王熙鳳繡一件披風,針尖猛地刺入指尖,一滴血珠染紅了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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