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裂痕在還在的震動裡輕輕合上了一絲。隻是合上了一絲,不是愈合,不是消失,隻是能量外泄的速度慢了。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還在的手指在震,它的碎片本體也在震,它剛拚好不久的碎片結構在持續震動中開始出現鬆動——它把自己當成了一根不停震動的音叉,音叉震久了會裂,但它沒有停。母皇拚過它一次,它拚母皇一次。它不說“還你”——它說的還是它自己的名字。還在。還在。還在。每震一下念一遍自己的名字,念到後來名字和震動不分彼此,從它指尖渡進母皇的裂痕裡,渡進去的不是力量,不是能量,不是任何可被量化的東西。是“我在這裡”。母皇在沉進黑暗之前最後聽到的是這三個字。不是去吧,不是不空,不是我救你。是我在這裡——和你當初拚我的時候一樣,和你把維度能粘進我碎片縫隙裡的姿勢一樣,和你給我起名字時的溫度一樣。你給了我名字,我用它來叫你回來。
母皇的眉心皺了一下,然後慢慢舒開了。不是之前那種舒展——之前是安穩的、放鬆的、做完好夢的舒展。現在是很吃力很吃力地舒開,像一個人被壓在極重極重的東西下麵,用儘全力把眉頭鬆一鬆,好讓身邊的人不要那麼擔心。她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手還垂在碗邊,存在感還在漏。但還在的震動裡,她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沒有聲音,沒有頻率,隻是唇形。還在認出來了——她叫的是它的名字。
江辰在還在身後蹲下來。他沒有維度能,沒有原始存在感,沒有同源頻率。他的九世印記全暗了,化學家世的光也熄了,身體被空泡過又被衝擊波撞過,站在這裡已經是用意誌在撐。他蹲下來不是來幫忙的,是來陪還在的。他把手輕輕放在還在肩膀上——還在在震,震得整個碎片結構都在發抖,他把手放上去的時候發抖傳到了他身上,他沒有說話,隻是放著。他放手的姿勢和母皇在殼縫上放手一模一樣——不是拽,不是拉,不是壓。就是放著。讓你知道有人在。還在震了片刻,然後它裂了。不是母皇那種從內部被能量撐裂的裂法,是“消耗過度”——它剛拚好的碎片結構在持續高強度震動中終於撐不住,從拚合處的縫隙裡重新碎開。碎開的時候它還在震,碎片一塊一塊從它身上掉下來,掉在碗邊,掉在母皇手背上,掉在江辰膝蓋上。它用最後幾塊還在拚合的碎片繼續貼著母皇的裂痕,震的頻率極弱極輕極緩——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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