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到了團長那句“謝謝你還魂”,收到了站長那句“好”,收到了士兵那捧土。她在睡夢裡把這些全部收進掌心的紋路裡,和聯軍溫度、林薇叫名字的餘音、還在填縫的暖光、李青鋒的劍意餘溫、泰坦艦長的戒指放在一起。她的掌心紋路裡現在攢了多少東西她已經數不清了,但她還在攤著,繼續收。
江辰的手指勾住戒指之後又安靜了很久。然後他在睡夢裡輕輕吸了一口氣——不是之前那種極淺極弱極碎極不穩的瀕死呼吸,是“聞到什麼”。他聞到了土的味道,濕濕潤潤的,混著草籽和半枯花瓣的微涼。他在兵王世的戰壕裡聞過這種味道——不是炮彈坑裡的硝煙土,是戰壕後麵沒有被炸過的野地,春天一下雨就有這種味道。他在化學家世的實驗室窗外聞過這種味道——實驗樓後麵有片沒人管的野草地,每到開春就混著返潮的泥土味飄進窗戶。他在大帝世的禦花園角落聞過,在救世主世的廢墟裂縫裡聞過,在星際守護者世的殖民星穹頂下聞過。每一世他都聞過。每一世都有土。他的嘴角在睡夢裡輕輕翹了一下,不是笑醒,是“做夢夢到好地方了”。
土的味道飄進了母皇的碗裡,母皇的手指輕輕一動,她這輩子從來沒有聞過土的味道——她是虛無之源的第一碎片,在殼裡浮著的時候沒有土,逃出六維之後蟲族維度全是用舊河床灰層暗河堆出來的結構,沒有土地沒有草籽沒有花瓣。她在睡夢裡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濕的,潤的,涼的,活的。她在夢裡皺了皺鼻子,然後把鼻子舒開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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