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城主何等人物？
他豈會聽不出這番話中隱藏的深意，那雙淡漠的眸子始終平靜地注視著生死殿主，仿佛在等待對方露出真正的意圖。
果然，生死殿主話音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神殿自有神殿的規矩。少神子雖然身份尊貴，但畢竟離殿多年，成為了界外修士的一員。神殿有神殿的法度，若要繼任殿主之位，須得先經過神老團的一致審查與認可。”
他微微抬手，指向下方生死神山的方向，笑容依舊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按照神殿的規矩，少神子需要自囚於無間地獄一段時間，以便神老團觀察少神子這些年來的行止與品德。畢竟，少神子在外多年，誰也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沾染了什麼。若是貿然繼位，恐難服眾。”
“另外——”
生死殿主眸光溫和地望著生死城主身後那座古樸巍峨的古城虛影，隻是眸底最深處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神色，道：“生死古城乃是神殿的根基神城，當年隨少神子一同失蹤。如今古城既已重現，自然應當歸還神殿。這是曆代神殿的規矩，相信少神子應當不會讓老夫為難吧？”
此話一出，整座生死界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無比。
真武神城中，無數修士臉色驟變，終於看明白了生死殿主那張笑臉之下隱藏的刀鋒。
什麼退位讓賢？
什麼物歸原主？
從頭到尾都是裹著蜜糖的毒藥，讓生死城主進無間地獄自囚，且交出畢生根基的生死古城，這與直接繳械投降何異？
三位生死戰神的神色也變得極為複雜，自然也明白生死殿主的意思。
赤明戰神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艱難地緩緩開口道：“殿主……此事或許可以再議。神子歸來不易，無間地獄那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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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便被生死殿主淡淡地掃了一眼。
那一眼依舊帶著笑容，卻讓他渾身一寒，整個人都仿佛僵掉了一樣。
感覺眼前的生死殿主，與往日四十萬年所見的生死殿主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不再是那個始終溫和而平靜的殿主大人。
夜一戰神也忍不住，沉聲道：“殿主，神子當年之事尚有諸多疑點未明。若是貿然將其關入無間地獄，恐怕會引起神殿內外諸多非議。”
冥風戰神也難得開口，聲音沙啞而艱澀：“殿主，神子畢竟是我神殿曾經的繼位者，若是能以更溫和的方式迎回神殿，豈不是更能彰顯殿主胸襟？”
他們心中對生死城主的情感極為複雜。
一方麵，那是當年橫壓他們一整個時代的絕代天驕，是他們曾經追趕過、仰望過、最終不得不服氣的存在。
另一方麵，他們又下意識地不願相信殿主會是那種謀權篡位之人，畢竟四十萬年來，殿主治理神殿、統領生死界，也算得上是兢兢業業。
可方才生死城主的那些話，卻像一根刺紮在他們心頭，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起四十萬年前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細節。
赤明戰神最終還是忍不住又補了一句：“神子回歸神殿，本是天大的喜事，不必如此……”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生死殿主仿佛沒有聽到三位戰神的話，依舊溫和地望著生死城主，笑容滿麵地補了一句：“少神子應當也不希望辜負老殿主當年的期望吧？老殿主將神殿托付於你，便是希望你能夠繼承他的衣缽，帶領神殿走向輝煌。若是因為一些小小的規矩而讓神殿上下對少神子心存疑慮，那豈不是讓老殿主在天之靈也難以安息？”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打著“老殿主”的旗號，裹著溫情的外衣，卻是一把直插心臟的刀。在所有人聽來，他分明是在說，你若不肯自囚、不肯交出古城，便是辜負了老殿主的期望，便是愧對生死神殿萬古傳承。
生死城主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淡漠的眸光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冷冽的笑意：“想要囚禁本座，奪走生死古城，殿主大可直說，不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整片天地都為之凝滯的鋒利，如同一柄沉澱了四十萬年的利劍，終於在今日出鞘。
“四十萬年前，師尊他老人家閉關衝擊更高層次，關鍵時刻往日道傷爆發，正值修為最虛弱之際，你卻暗中以副殿主之權調走了神殿守衛，以域外強敵入侵為幌子發動奪權大戰，趁師尊道傷發作、力不從心之時，對他突襲出手！”
“那一戰，你奪走了殿主之位，奪走了神殿的掌控權，卻唯獨沒能奪走生死古城，沒能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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