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不僅要異地調遣，而且最好是北方和南方對換。」韓度沉聲說道。
朱允燁聞言連連點頭，「舅舅此言有理，一個北方出身的錦衣衛去監視南方，沒有有了父母親人的束縛，想必能夠更加放得開手腳。」
「不僅僅是如此。」韓度繼續解釋：「皇上有沒有發現，咱們大明南方人隻認為文教鼎盛，一般看不起北方人，通常鄙夷北方人為莽夫。」
「而北方人也看不起南方人，罵南方人為百無一用的書生。」
「的確是這樣。」朱允燁聽著點頭。
韓度嗬嗬一笑，「讓北方的錦衣衛去南方，一定能夠最大可能降低被收買腐化的可能。」
「好！」朱允燁點頭答應，「朕知道怎麼做了，回頭就讓馬順即刻把南北各省錦衣衛千戶對調。」
「不過這鄧茂七叛亂，舅舅怎麼看？」朱允燁眉頭緊皺，神色有些難看。
身為皇帝的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百姓造反，百姓通常隻會在皇帝無道已經活不下去的情況下才會選擇造反這條絕路。
鄧茂七這次造反，簡直就是在打朱允燁的臉。
韓度明白朱允燁在擔心什麼，眉頭皺起沉思片刻，說道：「從奏報上來看，這鄧茂七隻是一個礦工。」
「自從我大明改進高爐煉鋼之後，對鐵礦和煤炭的需求就在不斷增加。不少人看到賺錢的機會，也就想方設法地尋找礦脈開採，就連各地官府都有不少參與其中。」
「據我所知，不管是挖鐵礦還是挖煤礦，這些礦工的收入都是不低的，甚至有些比當地百姓的要高出三到五倍。不僅能夠衣食無憂，甚至比尋常百姓還要更加富裕一些，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根本沒有造反的必要。」
朱允燁聽完之後，隻記得最後一句話，連忙問道：「那這鄧茂七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造反？」
「不一定是他造反。」韓度眯起眼睛看了朱允燁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
「舅舅這話是什麼意思？」朱允燁頓時愣住。
韓度深吸口氣，身軀前傾靠近朱允燁，「皇上，除了官府和少量百姓挖礦之外，最大的礦主其實是士紳。」
朱允燁眼睛頓時瞪大，他似乎想到什麼。
「這些士紳原本就是一方土皇帝，他們不僅有錢有地還有人，甚至很多發現礦產的山脈本來就是這些士紳的。」韓度繼續解釋，「他們隻需要一聲令下，就能夠聚集起數百上千人成為礦工，為他們挖礦。」
「皇上，你再看這鄧茂七。」韓度神色凝重，沉聲說道：「他在三月公開叛亂開始，到五月他就接連攻占沙縣、陳家寨、貢川、桂口這一大片地方，更是擁兵二十萬之巨。」
「這能說明什麼？」朱允燁眉頭緊皺，但是偏偏他卻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韓度一愣，隨即嗬嗬笑著說道：「皇上應該知道高祖皇帝的經歷吧？從高祖皇帝率領淮西二十四將開始，到擁兵二十萬，高祖皇帝有了幾年時間？」
朱允燁眼睛瞬間瞪大，他總算是明白哪裡不對勁了。就算是高祖皇帝那樣雄才偉略的人，從揭竿而起到擁兵二十萬也要耗費幾年的苦心經營。
這鄧茂七區區一個礦工，他憑什麼能夠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做到？
「還有，皇上請看。」韓度示意朱允燁走到地圖前麵，笑著朝沙縣位置一指，「這一帶不過區區兩縣之地，怎麼能夠養活二十萬大軍？」
朱允燁眼睛死死盯著地圖，十分讚同地點頭，「那舅舅的意思是？」
韓度微微頷首，沉聲說道：「這鄧茂七根本就不是礦工，至少他不是因為活不下去造反的。他背後一定有著江南士紳官員暗中支持，否則他不可能養活得了二十萬大軍。」
「甚至，我懷疑這鄧茂七本來就是江南士紳官員的人。」
韓度深吸口氣，手指重重在地圖上點下去，「皇上，這不是百姓造反，這是江南士紳官員給咱們的戰書！」
「什麼？」朱允燁驚呼出聲，「他們怎麼敢！」
韓度微微搖頭，輕嘆道：「他們有什麼不敢的？從楊士奇在三大營中安插鎮守文官開始，在京城郊外私藏運糧兵，調走上林苑監軍，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瓦解皇上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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