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月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麵上鋪了一層銀霜。
敖芷柔僵在床邊，看著床上呼吸平穩的李隨風，半天沒回過神。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和一個男子共處一室，而且還是在對方的臥房裡。
先前一路逃亡、神經緊繃倒不覺得什麼，此刻危機解除、四下安靜，氣氛反倒莫名曖昧起來。
她本以為李隨風至少會客套幾句，或是安排她去偏房歇息，再不濟，也該說幾句話吧？
結果這人倒好，進門倒頭就睡，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裝的？肯定是裝睡。”
敖芷柔抿著唇，心裡暗自嘀咕，美目死死盯著李隨風的側臉，想等他露出破綻。
在她看來，哪有人能累成這樣？
剛經曆生死，怎麼可能沾床就睡？
必然是故意裝睡，免得兩人尷尬。
可她站在床邊等了足足一刻鐘，床上的人呼吸依舊平穩綿長，周身毛孔微微開合，正無意識地吐納著空氣中的龍氣，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那副毫無防備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裝的。
“……真睡著了？”
敖芷柔錯愕地眨了眨眼，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家夥是心多大？
還是說，在他眼裡，自己就這麼沒有吸引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容貌，論相貌、論身份，她敖芷柔在整個青龍域邊陲都是排得上號的追求者，平日裡登門求親的貴族子弟能從神山腳下排到部落門口。
結果到了李隨風這兒，人家連多看一眼都懶得看，倒頭就睡？
“算你狠。”
敖芷柔又氣又無奈，低聲吐槽了一句。
她也確實累極了。
被秦傲風囚禁的那些天，她時時刻刻繃緊神經，既要提防對方動手動腳，又要琢磨逃跑的法子，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後來秦尊闖入，殺機臨身，更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此刻危機解除，身邊又是能讓她安心的人，那股積攢了許久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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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站著睡一晚吧？
敖芷柔咬了咬唇，看了看寬闊的床榻，又看了看睡得毫無知覺的李隨風，最終還是輕輕挪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和李隨風隔著足足半尺的距離，連衣角都沒碰到。
“就湊合一晚。”
她在心裡給自己找好了理由，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不過片刻，便也沉沉睡了過去。
月光下，兩道身影並排而臥，中間隔著清晰的界限，卻莫名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
一夜無夢。
等李隨風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亮，晨露的氣息順著窗縫飄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剛一動彈，就聞到身側傳來一縷淡淡的幽香，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李隨風扭頭一看，頓時皺了皺眉。
隻見敖芷柔側躺在床的另一邊，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側臉線條精致柔和，長長的睫毛微微蜷曲，睡得正香。
晨光落在她臉上，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孤傲，多了幾分柔和的少女感。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看呆了。
可李隨風是個實打實的鋼鐵直男，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什麼毛病？不是說好的政治聯姻嗎？這女人怎麼好意思躺在我邊上的？真不害臊。”
他臉上露出幾分嫌棄的神色，動作卻放輕了不少。
倒不是什麼憐香惜玉，單純是覺得吵醒了麻煩。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披上衣袍，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臥房，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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