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
管道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淤泥的腐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溫熱的血液彙成一股股細流，蜿蜒著滲入腳下黏膩的淤泥之中。
“呼……呼……”
趙峰單手撐著濕滑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連串高強度的風刃爆發，對他消耗極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烏青，一股麻痹感正順著血管向上蔓延。
陳曦快步走到他身邊，二話不說，直接撕開了他的作戰服袖子。
她白皙的手掌上泛起一層柔和的翠綠色光暈，輕輕覆蓋在趙峰的傷口上。
“是神經性毒素，還好劑量不深。”
她眉頭微蹙，掌心的綠光變得更加明亮，一絲絲黑氣從趙峰的傷口中被強行逼出，在空氣中消散。
趙峰的臉色依舊鐵青，他看了一眼滿臉愧疚，嘴唇都快咬破的顧朵兒，沒有說一個字。
但這沉默，比任何責備都更讓人難受。
一場看似輕鬆的遭遇戰，他這位S級的主攻手，竟然在對方一堆雜魚的圍攻下掛了彩。
這對他的自尊心，是巨大的打擊。
“不對勁。”
顧朵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顫抖，她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漂亮的臉蛋上一片蒼白。
“我的感知……我的感知好像被什麼東西乾擾了！剛才有好幾個人，我根本就沒能提前發現！他們的位置，他們的動作……都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霧給擋住了！”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的“透透果實”能力，是頂級的感知係，能夠穿透物體，看穿人心，感知能量流動。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一切都應該是清晰的，就像一幅精確到每一個像素點的三維地圖。
可剛才，那幅地圖上，出現了好幾塊致命的“盲區”！
這讓她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一種對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能力，產生動搖的恐懼！
“是不是太累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顧朵兒身邊響起。
葉雪兒走了過來，她伸出手，體貼地幫顧朵兒理了理額前被冷汗浸濕的劉海，動作輕柔。
“從接到任務開始，你就一直緊繃著神經。在這麼壓抑的環境裡，精神力消耗太快，出現感知疲勞也很正常。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溪流，巧妙地將顧朵兒的自我懷疑，引向了“過度疲勞”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上。
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關切，讓人根本無法將她與幕後黑手聯係起來。
顧朵兒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葉雪兒。
是這樣嗎？
是自己太緊張，導致能力出錯了？
就在她心神不定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吐槽聲，從隊伍最後方傳來。
“唉，信號也太差了。”
葉童打了個哈欠，從陳曦身後晃了出來。
他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老式智能手機，舉起來，對著管道頂部晃了晃，屏幕上，信號格的位置，是一個鮮紅的“×”。
“一點信號都沒有，這鬼地方，連個4G網都沒有。”
他嘟囔著，把手機揣回兜裡，那副樣子，仿佛他關心的不是生死，而是能不能上網打遊戲。
這句沒頭沒腦的抱怨，讓本就心情煩躁的趙峰，怒火又一次竄了上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關心你那破手機！”
然而，顧朵兒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卻猛地一震！
信號！
手機沒信號！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葉童。
葉童卻看都沒看她一眼，隻是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仿佛剛才真的隻是一句無心的吐槽。
但顧朵兒的心，卻因為這句話，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的裝備裡，都內置了微型通訊器，可以與學院總部保持最低限度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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