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童的聲音落下。
他周身狂舞的雷電，也隨之靜止。
那足以將鋼鐵瞬間熔化的恐怖電弧，此刻溫順得如同繞指柔，在他體表緩緩流淌，將他整個人，都襯托成一尊由純粹雷霆鑄就的神像。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下方強酸池翻滾的聲音，頭頂通風管道運轉的噪音，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凝固了。
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為他停擺。
上方百米處的控製室內，那個戴著小醜麵具的頭目，身體僵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視線，穿透了厚達半米的特種防彈玻璃，穿透了他的肉體，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釘住了他的靈魂。
恐懼。
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懼，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然而，當這股恐懼達到頂點的刹那，被一種更加極致，更加扭曲的情緒所取代。
憤怒！
被蔑視，被挑釁，被一隻他眼中的“籠中鳥”，用一種宣告審判的姿態，一種神明居高臨下俯視螻蟻的姿態，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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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
一聲乾澀嘶啞，如同兩塊生鏽鐵片在摩擦的怪笑，從他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終，化為一陣歇斯底裡的，狀若瘋魔的狂笑！
他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張畫著詭異笑容的小醜麵具，仿佛都無法承載他此刻扭曲的怒火，開始發出“咯咯”的輕響。
“搞清楚立場啊……”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透過麵具孔洞射出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將一切都焚燒殆儘的，病態的瘋狂。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麵前的控製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給我搞清楚你們的立場啊！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小鬼！！”
他對著通訊器，發出了刺破耳膜的咆哮！
“這裡是我的舞台！是我為你們精心搭建的處刑場！！”
“你們是獵物！是玩物！是馬上就要被我的‘溶骨湯’融化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可憐蟲！！”
“是我！是我在掌控你們的生死！是我在欣賞你們絕望的表情！是我！！”
他狀若瘋魔，雙手瘋狂地在控製台按鈕上拍打，發出“砰砰”的巨響。所有的機關開始轟鳴，機械上膛的聲音啟動。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我會把你那張臉，連同你那可笑的自信，一起撕得粉碎！”
然而，對於他這番癲狂的咆哮，葉童沒有任何回應。
那漠然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仿佛，隻是在看一隻蟲子，做著它生命中最後的，毫無意義的掙紮。
這種無視，是比任何反擊都更加徹底的蔑視。
閘門口的狹小平台上。
趙峰看著葉童的背影，那個不久前還與他差不多高的身影，此刻卻仿佛撐滿了整個天地。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塹之別”。
那是“掌控”的差距。
是對自身力量，理解和運用上的，次元級的差距。
趙峰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顧朵兒癡癡地看著葉童。
她的“透透果實”能力，讓她看到的，是比趙峰等人更加恐怖的景象。
在她的感知世界裡，葉童的身體，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形態。
那是一個由億萬伏特高壓電流，以一種玄奧到無法理解的方式，精密構築而成的人形核電站。
那些在他周身竄動的電弧，不是失控的能量，而是他延伸出去的觸覺，是他領域的延伸。
整個地下空間，所有的金屬，所有的線路，所有的能量流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那個收斂了所有光芒，將毀天滅地的力量壓縮於體內，卻依舊能在談笑間，執掌別人生死的……神明？
“若要讓自己不在核彈爆發時蒸發……就讓自己，成為核彈。”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心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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