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時,天波府後院的流觴曲水泛起異樣漣漪。
老太君拄著蟠龍杖立於水榭,望著倒映在水麵的七星方位,忽然將一枚黑子投入池中。
\"太君,都安排妥當了。\"大娘捧著星盤走近,發間那支朱雀金步搖在晚風中輕顫,\"隻是碧蘭那丫頭......\"
老太君指尖摩挲著杖頭鑲嵌的避塵珠:\"那孩子隨她父親,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水麵突然映出回廊轉角的一抹鵝黃——鐘碧蘭正偷捧著鎏金食盒,躡足向客院方向走去。
\"婆婆!\"
四娘突然從假山後轉出,腰間銀索纏著的七枚鈴鐺叮咚作響,\"兵部又來催那三百私兵了,這次還帶了...帶了那個人的手諭。\"她咬著唇遞上鎏金卷軸,帛麵龍紋在暮色中泛著血光。
老太君看也不看就將卷軸浸入水中:\"告訴張侍郎,天波府近日有上宗貴客,調兵之事容後再議。\"忽然按住四娘顫抖的手,\"青梧,你當年用透骨釘打瞎西夏王子左眼時,可沒這般畏首畏尾。\"
亥時三刻,天波府客院內的鎏金香爐吐出嫋嫋青煙。
陸行舟盤坐於七星毯中央,掌心一朵真氣蓮花緩緩綻放,七色光暈將八位女子的麵容映得如夢似幻。
\"咦?\"
鐘碧蘭突然湊近,發間珠釵隨著動作輕晃,\"這花瓣上的紋路,怎麼像極了那夜星圖?\"
她指尖剛要觸碰,蓮花突然分出一縷青光,與她眉心尚未消散的星印遙相呼應。
七娘腕間的羊脂玉鐲突然\"叮\"的一聲輕鳴:\"我明白了!那夜星力入體後,我們的真氣都帶上了星辰屬性。\"她驚喜地看向其他姐妹,\"你們試試運轉心法。\"
大娘聞言閉目調息,周身頓時泛起赤色光暈。
四娘調皮地彈指,一縷橙色真氣在空中化作雀鳥形狀:\"難怪這幾日練槍,總覺得'朱雀翔天'這式格外順手。\"
\"不止如此。\"陸行舟將蓮花升至半空,\"你們體內的星力彼此呼應,若同時出槍......\"
話未說完,八道真氣已自發結成陣勢,在房梁上刻出完整的北鬥九星圖——多出的一顆,正是陸行舟所在的天樞位。
鐘碧蘭托著腮幫子忽然問道:\"陸先生行走江湖時,可聽過'玉麵羅刹'的傳聞?據說她專挑負心漢下手......\"
話音未落,四娘\"噗嗤\"笑出聲:\"傻丫頭,那不就是你三嬸未出閣時的名號?\"
眾人笑鬨間,窗外老梅枝突然\"哢嚓\"一聲斷裂。
陸行舟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急速縮回樹後——但那人粗重的呼吸卻是在這黑夜中顯得極為明顯。
……
此刻,不僅僅是陸行舟察覺了黑影的存在,連其餘八女亦是有所警覺。
刹那間,八道倩影已是如驚鴻掠起。
大娘廣袖翻飛間已係好腰間玉帶,七娘素手輕揚,散落的青絲被一枚銀簪挽起。
八女的聲音馬上驚動了天波府內其他人,原先漆黑靜謐的府邸,轉眼間已是燭火通明,人聲鼎沸。
黑影在屋脊間騰挪如鬼魅,卻見四娘手中銀索化作遊龍,精準纏住其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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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要收索擒拿,那黑影突然身形扭曲,竟如泥鰍般脫困而出——正是江湖失傳已久的\"金蟬脫殼\"身法。
\"攔住他!\"鐘碧蘭嬌叱一聲,袖中飛出七枚透骨釘。黑影冷笑閃避,卻不料那些暗器中途相撞,改變軌跡後儘數封住其退路。
黑影見狀,卻是絲毫不慌。隻見其在黑夜中閃爍數下,眨眼間便已然飄遠。眼看著黑影已是閃至院牆處,便要飄然遠遁之時。
陸行舟卻是不知何時已然立在了院牆之上,正平靜地向黑影看來。
月光照耀下,本就俊逸不凡的陸行舟顯得宛如謫仙下凡一般。
然而,黑影在見到陸行舟的刹那,卻是好似遇見厲鬼一般,驚叫出聲。
“陸行舟!你這個天殺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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