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那根伴隨他征戰萬年、取自扶桑神樹不朽主乾、此刻正迸發出磅礴生命綠芒的撐天神杖,身披承載著遠古先民意誌的粗糲獸皮裙。
那頂天立地的巨大身軀,在這一刻,化作一道貫穿天地、誓要撕裂這虛假光明與無儘絕望的複仇雷霆。
帶著與這片大地同源共息的怒吼,朝著那高懸於穹頂、正肆意肆虐人間的十輪毀滅烈日,發起了此生最為決絕、亦最為悲壯的——衝鋒與追逐!
誇父狂奔,一步便跨越一方浩瀚的大千世界!
他那宛如太古山嶽般的巨大腳掌每一次落下,都讓途經的世界大地為之龜裂,萬千地脈哀鳴著崩斷;
他喘息形成的颶風,如同滅世的狂潮,將沿途殘存的山川儘數吹拂、碾為平地;
他追逐帶來的極致速度與摩擦,使得下方的江河湖海在刹那間蒸騰、徹底乾涸!
他的眼中,唯有那高懸的十日;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追上那肆虐的烈日,將其一一打落,為人間討回公道!
熾烈到極致的太陽神火,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無情地灼燒、貫穿著他的萬丈帝軀。
他那原本堪比先天神鐵、萬法難侵的皮膚,開始大麵積地隆起駭人的水泡,繼而焦黑、碳化,片片剝落;
暴露出的血肉在極致的高溫中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甚至散發出令人心顫的焦糊氣味。
但他仿佛徹底剝離了痛覺,那雙燃燒著不屈意誌的眼睛,依舊死死鎖定著前方不斷逃竄的烈日。
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與遲疑,唯有那周身的氣勢,在毀滅的炙烤中,變得愈發狂暴、愈發決絕!
他追著那十隻金烏橫跨無儘諸天,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身軀,蠻橫地撞碎了所有擋在途中的古老星辰,沉重的腳步將一條條璀璨的星河踏得支離破碎。
其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塌,顯露出其後混亂的虛無;
構成此方宇宙根基的萬道法則,都在他這不顧一切的衝鋒下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仿佛這方天地,已無法承載這具帝軀之內所蘊含的、那足以傾覆乾坤的悲壯與力量!
那十隻新生的金烏,雖每一隻都擁有著接近妖帝的恐怖本源戰力。
但此刻,竟也被誇父這舍生忘死、一往無前的恐怖氣勢所震懾!
它們從那奔騰的巨軀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不死不休、不惜同亡的極致意誌。
那是以生命與存在為燃料,隻為複仇而燃燒的焚世之火!
源自本能的驚懼瞬間壓過了毀滅的欲望,它們不再敢有片刻停留肆虐,紛紛發出尖銳而慌亂的啼鳴,拚命振動起那燃燒著混沌火的遮天羽翼。
如同喪家之犬,朝著那傳說中太陽升起與棲息的亙古聖地——湯穀,亡命逃竄!
終於,不知跨越了多少浩瀚星域,毀滅了多少沿途的殘破世界,誇父帝君那燃燒著最後意誌與生命的身影,追至了湯穀——
那位於洪荒世界邊緣,沐浴在無儘翻湧的混沌之氣中,傳說中太陽每日升起與沉眠的亙古聖地。
而此刻,他那曾頂天立地的萬丈帝軀,已然走到了存在的儘頭。
連續不斷的極致追逐,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的本源太陽神火炙烤,早已耗儘了他那源自扶桑、原本磅礴如星海的浩瀚生機。
他的血肉幾乎被焚燒殆儘,殘存的軀乾如同徹底枯死的巨木,焦黑皸裂;
他的骨骼大麵積暴露在混沌之氣中,上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僅能閃爍著即將徹底破碎的黯淡光芒。
然而,唯有他胸腔之中,那腔不屈不撓、為人族而戰的滔天戰意,依舊如同萬古不滅的火焰,在這具已然化作焦炭的軀殼內,熊熊燃燒,光芒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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