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可惜,她不知道小小鳥對不講道理的開拓者,笨笨的白貓貓跟永遠假麵公式化微笑的女仆有兩副麵孔和兩種警戒標準。
而這兩副麵孔,還是因為不講道理的開拓者亂來而誕生的……
“不,不是的。”
溫蒂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什麼不該抓住的東西。
“不是因為我自己有多堅強,是因為他啊……”
麗塔的動作微微一頓。
“前幾天,他來看我的那時候我還被鎖在特殊的拘束室裡,肯定到處都是壓製律者能量的裝置,還有你們注射的藥,我每分每秒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被撕裂,下一秒就會死……可他走進來了,就像走進一間普通的病房一樣隨便……”
溫蒂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別人都叫我律者,他喊我學姐。我沒理他,然後他就過來,告訴我我那樣會著涼的。”
溫蒂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後麵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他就那麼坐著,跟我說話。說外麵的世界,說他見過的人和事,說律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他說……”
她的聲音哽住了。
麗塔的手指微微用力——理論上現在最提不得的就是穹,但是……
“他為了我違反了天命的規章製度……”
溫蒂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沒有落下。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我是律者,是天命的敵人,是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品。可他來了,就那麼走進來了,好像我是他的……什麼人一樣。”
麗塔沉默了。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是個普通的小女生遭此大難,然後一個真?做好事不求回報助人為樂的灰毛不知道從哪蹦了出來,還為了那個小女生冒著與全天命為敵的風險……
然後他突然要掛了——雖然並沒有事。
加上現在的溫蒂也沒主動要求別的娛樂活動,怕不是從昨天開始就在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
“麗塔小姐。”
溫蒂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您之前說他醒了,那他還會來看我嗎?”
麗塔的睫毛微微垂下。這個問題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畫麵——她跟幽蘭黛爾發覺穹的脈搏微弱,幾乎所有女武神都無法排除這是“近距離接觸律者的後果”。
因此,哪怕穹蘇醒,奧托主教也允許,短時間內,穹是不應該再跟溫蒂接觸了。
“溫蒂小姐,穹同學目前……可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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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斟酌著用詞,避免讓溫蒂認為是她害了穹,轉而責怪到規章製度上——反正規章製度確實有問題,總比溫蒂自責自閉最後自爆好。
“之前穹同學的行為雖然出於善意,但確實違反了——”
“所以不會來了,對嗎?”
溫蒂打斷了她的解釋。
不是質問,不是憤怒,隻是陳述。那種平靜的、接受事實的語氣,反而讓麗塔心裡升起一絲不安。
“溫蒂小姐,穹同學對您的關心是真摯的。隻是天命的規章製度——”
“我知道。”
溫蒂低下頭,纖細的手指攥緊了病號服的衣擺。
“我知道的。他是好人,特別好的人。但好人不能一直來看一個律者,對吧?會給他添麻煩的。會被當成同謀的。會被害到沒命——”
她的聲音卡住了。
麗塔向前邁了一步。
“溫蒂小姐,不必自責,這不是您的——”
“我昨天想了一整夜。”
溫蒂突然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淚,隻有一種麗塔看不懂的光。
“想他說的那些話。想他為什麼要來。想他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就為了跟我說那些……那些我從來沒人跟我說過的話。”
她突然飄了起來。
病號服的下擺在無風中獵獵作響,病房裡的氣流忽然成型。
“麗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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