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穹擠出一個慘兮兮的笑。
“嘿,咱沒事……”
穹看著她那張跟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覺隔著戰場,把這一幕儘收眼底。她的心情顯然更好了,甚至哼起一首不成調的小曲。
【真好啊,人類這份互相在乎的感情,真是……太方便我利用了。】
她輕輕撚了撚指尖的種子,裂紋又深了一絲。
【那麼,白術,現在你還要繼續猶豫嗎?我允許你再想三分鐘。三分鐘之後,要麼你死,要麼她們隨機死一位。】
穹低著頭,額頭抵在炎槍冰涼的槍杆上——正好,他思考一下等下怎麼說。
“你真是個畜牲。”
思索了半天的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裡映著覺那張從容的笑臉,如果眼神能殺人,覺已經被淩遲處死了。
“夠毒。”
覺歪了歪頭,鈴鐺清脆作響。
【我可以將這理解為誇獎嗎?謝謝。那麼,曾經的洛星救世主,你考慮好了嗎?】
穹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過覺的肩膀,落在星身上。
“可惜,你的情報不夠。”
灰發的少女被影索吊在半空,意識模糊,頭垂得很低。那些漆黑的鎖鏈勒進她的手臂、腰腹、腳踝,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淤痕。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但穹根本聽不見……
但穹知道一件事:他必須做點什麼!
【什麼意思?不過,我感覺你還需要一點動力。】
覺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一勾,勒在星脖頸上的那道影索猛地收緊。
星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咯咯聲。她的眼睛依然閉著,但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嘴唇張開的幅度更大了。穹看見了她的口型。即便隔著這麼遠,他也看清楚了:快走。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放開她,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像是從一個被逼到絕境準備不顧一切殊死一搏的人嘴裡說出來的。
覺頗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還以為穹會討價還價呢!
她本來還想著,要是穹真的自私心理占據了上風,打算含淚替她們幾個人質報仇,自己還要攜星暫時逃走呢……
畢竟,星是自己最大的籌碼,是不可能撕票的。
【怎麼,終於想通了?】
“不,我是想說——”
穹鬆開炎槍,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攤開雙手,向前走了兩步,試圖學著某位主教的從容——可惜,他不是奧托,看起來動作有點怪怪的。
“覺,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不是人。”
【嗯?】
“我是一顆行走的炸彈。”
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語氣輕描淡寫。
“你聽過後備隱藏能源……算了,你一個火星土包子肯定沒聽過。但我可以告訴你,隻要我死了,它的爆炸會把琅丘與甌夏一起從數據之海中抹掉!我本來是不想的,可是……”
覺沒有回應,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了疑惑:因為她看到穹完全不管她,自言自語完後忽然抽象的麵帶歉意朝莎芙萊鬆雀瑟莉姆一人鞠一躬。
“抱歉,大家。看來我不得不死了,可我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就在我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我體內足以戰勝神明的力量會徹底失去控製。到時候,包括你們,包括多尼戈爾,包括琅丘和甌夏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我那不知道在哪裡玩鬨的朋友薇塔——全都會因為大爆炸而死去。”
“什麼?”
沉默,長久的沉默。
覺率先開了口,她能感知到,穹是想告訴她。
【白術,你在唬我。而且,你不想死。】
而穹隻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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