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暗中滋生過陷害對方的念頭。三冬平靜告知她測試不通過,鮫人族女子神色落寞,默默轉身離去。
接連數人測試失利,廣場氣氛愈發肅穆。圍觀眾人心中清楚,這場遴選考核嚴苛到極致,不光要考驗心性意誌,更是對一個人一生品行的全盤審視。不少原本躍躍欲試之人,開始認真反省自身過往,反複思索自己是否能夠經受住記憶試煉的檢驗。
偌大廣場陷入漫長的沉寂,十幾萬各族民眾錯落佇立,原本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漸漸消散,隻剩下微風拂過人群衣袂、遠處海浪輕拍灘岸的微弱聲響。偌大的場地靜得能夠聽見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
沒有人敢邁步上前接受心性試煉。
所有人抬頭仰望高台之上那尊三米六高的製式機甲,冷銀色合金外殼在天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龐大的機身自帶一股凜然威壓。眾人心中滿懷向往,誰都渴望抓住這次機遇,駕馭機器人奔赴遼闊星域,掙脫血肉身軀有限的壽數,開啟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一想到半空那麵能夠映照一切記憶的巨大光幕,心底的膽怯便不斷蔓延。人這一生,很難做到毫無瑕疵,或許是一閃而過的貪念,或許是一時興起產生的怨懟。一旦走上前接受查驗,心底潛藏的念頭、過往細碎的私心都會毫無遮掩地展露在十幾萬雙眼睛麵前。當眾暴露心底陰暗,淪為眾人閒談的笑料,這樣的後果讓所有人顧慮重重。大家彼此對視,腳步牢牢釘在原地,不斷權衡,終究無人敢率先踏出隊列。
三冬安坐機甲駕駛艙內,不急不躁,沒有開口催促任何人。她隻是操控機甲靜靜佇立高台,澄澈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望無際的人海,耐心等待願意直麵本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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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片廣場持續僵持,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一道蒼老平和的聲音自人群深處緩緩響起:“貧僧前來一試。”
話音響起,喧鬨停滯的人群紛紛轉頭回望,下意識向著兩側退讓,人群緩緩分流,硬生生開辟出一條足足百米之長的通暢道路。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彙聚到道路儘頭。
一名年近八旬的白發老者,身形略顯清瘦,手中拄著一根打磨光滑的簡易木杖,緩步向前走來。一身洗得微微泛白的素色僧袍,布料樸素整潔,頭頂錯落分布著幾處深淺分明的戒疤。雖說已是耄耋之年,他的步伐卻穩健從容,脊背始終挺直,不見半分老態龍鐘的蹣跚。老者嘴唇輕啟,低聲持續誦念佛號:“佛法無邊,回頭是岸。貧僧本已時至暮年,臨近圓寂,今日,願奮力搏一次機緣。”
綿長溫和的佛號一聲接著一聲,慢悠悠回蕩在廣場上空。老者一路穩步前行,穿過層層人群,一直走到高台之下。他輕輕彎腰,將手中木杖平穩放在地麵,隨後端正身形,雙手合十,目光坦然地望向機甲之內的三冬。
“三冬城主,勞煩查驗貧僧。”
短暫停頓後,老者語氣帶著一絲淡然的疑惑,輕聲問道:“老朽已是八十餘歲,垂垂老矣,這般年歲,尚且擁有入選的機會嗎?”
三冬清亮的聲音借著擴能法陣徐徐落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自然可以。本次選拔從來不會以年齡評判一個人。我們尋覓的從來不是強壯的軀體、年輕的體魄,而是澄澈純淨的心靈、向善不移的本心,以及願意守護藍星萬千眾生的赤誠之心。隻要本心純粹,心懷蒼生,無論幾許年歲,皆擁有參選資格。”
老和尚聞言緩緩垂眸,再次雙手合十,麵容坦蕩,沒有半分躲閃與不安:“善。貧僧自問一生俯仰無愧。此生不曾主動行一樁惡事,心底從未滋生害人、竊取私利的雜念,還請三冬城主開啟查驗。”
“如你所願。”
三冬心念微動,立刻操控身下機甲調動靈智核蘊藏的力量。數縷纖細瑩白、如同蠶絲一般的靈絲弦自機甲胸口緩緩舒展,淩空輕輕飄蕩,柔和地落在老和尚的頭顱之上,順著肌膚緩緩滲入,徑直探入腦神經中樞,由淺至深,逐層讀取深藏在識海深處所有完整記憶。
懸在半空的巨型光幕驟然亮起,溫潤白光緩緩流動,一幕幕影像循序漸進浮現,完整鋪展出老和尚漫長一生的點滴過往。
光幕之中,最先浮現的是孩童模樣的他。自幼棲身山間古寺,跟著寺院長老清掃庭院、誦讀經文,時常省下為數不多的乾糧,送給山下挨餓的流浪孩童。待到年歲漸長,他常年獨自奔走在周邊鄉野村落,接濟衣食無著落的貧苦流民,遇到趕路摔傷、染病無助的路人,儘心照料,不求分毫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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