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的夜風裹著鹹腥水汽,將魏光榮單薄的身影吹得幾欲搖晃。她蜷縮在彙豐銀行外的巷口,手指在賬本隱形墨水繪製的坐標上反複摩挲。馬飛飛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將帶著體溫的軍大衣披在她肩頭,粗糲的掌心輕輕按了按她顫抖的肩膀:\"先找個地方落腳,陸三少那群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遠處鐘樓傳來三聲悶響,淩晨三點的上海像頭蟄伏的巨獸。兩人貼著牆根拐進弄堂,魏光榮突然拽住馬飛飛的袖口——牆角陰影處,幾個醉漢橫七豎八倒在排水溝旁,其中一人脖頸處若隱若現的刺青,赫然是陸三少幫派的標記。馬飛飛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後腰的勃朗寧手槍已經握在掌心。
\"當心暗樁。\"魏光榮壓低聲音,想起牙鷹的警告。她從發間取下銀簪,在青石板上劃出三道短痕。這是與吳誌炎約定的暗號,若對方收到消息,會在半小時內派人接應。然而五分鐘後,弄堂儘頭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響刺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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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飛飛當機立斷,拉著魏光榮翻過矮牆。牆後的院落堆滿廢舊木箱,腐木的氣息中混雜著淡淡火藥味。魏光榮在箱底摸到塊凸起的木板,用力一掀,露出通往地下的鐵梯。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她突然頓住——鐵梯邊緣沾著新鮮的油漬,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有人先我們一步。\"馬飛飛掏出打火機,火苗照亮牆壁上斑駁的爪痕,\"像是日本人的軍靴留下的。\"話音未落,頭頂傳來重物拖曳的聲響,伴隨著日語咒罵聲。魏光榮將賬本塞進馬飛飛懷裡,從靴筒抽出匕首:\"你先走,我引開他們。\"
\"閉嘴。\"馬飛飛將她扶在牆角,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我說過,我們都要活著。看到抗日戰爭的勝利。那時,我們回根據地解放區。\"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時,頭頂的地板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幾縷灰塵簌簌落下。馬飛飛突然將魏光榮撲倒,一枚子彈擦著她發梢嵌入牆壁,濺起的木屑劃傷了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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