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隻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很平淡。
“你的底子已經算很不錯了。”
“放在村裡，能穩贏你的人，其實也不多。”
這話說的……
張遠聽得眼皮直跳。
什麼叫“其實也不多”？
這意思不就是，能贏你的人還是有的，而且可能還不止一兩個？
喬會長在外麵那可是武術協會的會長啊！泰山北鬥級別的人物！
結果在這村裡，隻能算個“還不錯”？
這村子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啊！
聞武進門後，直接走到了院子中央，對著那個中年男人躬身行了一禮：“山叔。”
被稱為“山叔”的中年人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就在張遠的注意力全被場中這詭異的氣氛吸引時，他的胳膊忽然被輕輕拽了一下。
他一回頭，對上了聞疏月那雙亮晶晶，又充滿好奇的眼睛。
“喂。”她把他拉到門邊稍微僻靜一點的角落，小聲問，“外麵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很好玩啊？”
張遠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他看著女孩清澈又向往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想了想，他反問道：“你們村裡……沒有電視嗎？”
“電視？”聞疏月眨了眨眼，“有啊，就村東頭爺爺家有一台，黑白的，還老是雪花。我也不常去，他們總看一些我看不懂的戲。”
黑白電視？
張遠震驚了。
不是，你們這房子一個個建得都跟現代別墅似的，結果用的還是上個世紀的古董？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那……冰箱？空調？洗衣機呢？”張遠追問。
“有啊。”聞疏月理所當然地點頭，“冰箱空調都有，不過我們很少用電，夏天用心靜自然涼的法子，冬天就燒炕，方便得很。”
張遠瞬間懂了。
他徹底明白了。
這個村子不是沒有現代化的條件，他們是有意地在限製村民接收外界的信息。
電視，網絡，這些東西才是真正打開眼界的窗口。
而聞家村，似乎在極力避免村民們打開這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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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防止他們像聞疏月這樣，對外麵的世界產生不該有的向往。
“那你……是怎麼知道外麵很好玩的？”張遠好奇地問。
聞疏月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用布包著的東西，她沒有完全打開，隻是露出一個角。
那是一本很舊很舊的書，書頁都泛黃了。
“我從一本書上看到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雀躍，“書上說，外麵的世界有很高很高的樓，叫‘高聳入雲’。有很快很快的鐵盒子，叫‘日行千裡’。還有不用點火就能亮的燈，五顏六色的，能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樣！”
她描述的，不過是城市裡最司空見慣的景象。
但在她的語氣裡，卻充滿了神話般的色彩。
張遠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很想告訴她，外麵的世界不光有高樓大廈和霓虹燈，還有堵到讓人崩潰的早晚高峰，還不完的房貸車貸，還有加不完的班和應付不完的糟心事。
書上描寫的，永遠是最好的一麵。
可話到嘴邊，他卻又咽了下去。
看著女孩那雙純淨的，滿懷憧憬的眼睛，他實在不忍心用殘酷的現實去打破她的幻想。
每個人都有向往遠方的權利，不是嗎？
雖然他打心底裡覺得，她想出去闖蕩的想法，可能……不太靠譜。
但這話，他沒說。
張遠心裡正自己勸自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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