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聞疏月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張遠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陌生。
在他的印象裡,聞疏月一直是個有點傲嬌、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本質不壞的女孩。
可現在,她展現出的眼光和判斷力,卻遠超她的年紀。
他忽然想起村裡人的傳言。
聞家村年輕一輩中,天賦第一人。
被譽為最有可能帶領聞家走向下一個輝煌的領頭羊。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自己之前,確實是小看她了。
張遠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靠著石柱,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然後對著聞疏月,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分析得都對。”
他承認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也不是在拚命。”
“從一開始,我就篤定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我賭的就是他不敢在聞家村的地盤上,對我這個‘貴客’下死手。我賭的就是你們聞家的規矩,和你們聞家的臉麵。”
“所以,我才敢一直跟他耗下去。”
“說到底,我不過是運氣好,賭贏了而已。”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說是賭,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當時那種情況,他除了硬抗,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但嘴上,氣勢絕對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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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他的話,聞疏月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像月牙兒一樣。
“你這人,真是又討厭,又狡猾。”
“不過,你說的也對,你的運氣確實好得要命。”
她說著,還帶著點小小的遺憾。
“執法隊來得也太及時了,我還以為能看到你被揍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求饒的狼狽樣子呢。可惜了,沒看著。”
這話一出,張遠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差點又沒上來。
他瞪著聞疏月,一臉的難以置信。
“嘿!聞疏月!你有沒有良心啊?”
“你個白眼狼!忘恩負義是不是!”
“要不是我今天幫你解圍,你現在早被你家長輩叫回去關禁閉了!你還在這兒幸災樂禍?”
“早知道你這麼沒心沒肺,我剛才就不該多管閒事!”
張遠越說越氣,感覺自己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之前聞疏月被幾個長輩圍著說教,眼看就要被強行帶走,是他站出來,故意找茬郭勇,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給她創造了脫身的機會。
結果倒好,這丫頭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盼著他挨揍?
“行了行了,知道了。”
聞疏月看著他真有點急了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算我欠你個人情嘛。”
張遠哼了一聲,不想理她。
他扶著石柱,慢慢站直了身體,雖然腿還有點軟,但總算不用再靠著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瘸一拐地準備離開。
再跟這女人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被活活氣死。
“喂!”
聞疏月在他身後喊道。
張遠頭也不回。
“乾嘛!”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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