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亦無法丈量二者之間的距離。
他們都是不朽中的絕頂存在,實力太強太強,一經交鋒便引得天崩地也裂。
縱然薑明神識全開、又以金光映照靈台、日月法眼洞開虛妄,也難以看清二者動作。
此刻於他瞳中映出的,沒有光也沒有影,唯有道之秩序相互追逐湮滅,如同無數真龍在混沌中盤繞廝殺。
每隔一刹,天地便會憑空缺失一角。
兩位絕頂存在曾在那裡相遇,完成一次交鋒,抹出一片虛無。
永恒法身輕顫著傳回感應,薑明隨之霍然看向左側。
遠古的神將立於大地之上,甲胄浸染蒼茫歲月,十二聖兵中的一柄大放光明。
但那不過是一道逼真至極的殘像。
沒等薑明細看,殘像便已如水中倒影般消散。
幾乎同一時間,法身再次震動。
他又望向另一邊。
可覆甲天將的身形早已一閃而過。
當他目光落下時,那一邊已恢複平靜,剩下一道遲遲無法愈合的巨大裂痕貫穿虛幻大地,證明方才那裡發生過一場驚世碰撞。
多年法之底蘊,疊加此前三年的刻苦修行,如今薑明的感知已經達到相當高度,連一些仙都要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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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始終慢了一步,每一次法身示警再到目光鎖定,都隻能捕捉到二者殘餘的一縷氣機。
真正的交鋒在他感知之前便已發生,永遠趕在他目光抵達之前結束。
數十息後,一縷遲來的交鋒餘波擴散而至。
無儘虛幻大地同時下沉,裂開數不清的深淵。
無量虛幻之海倒卷,狂瀾衝天,規則紊亂到了極點。
餘波穿透玄法守護,吹亂了薑明額前碎發。
他的眸光也隨之起伏,心中感歎不已。
【這,就是真仙以上的存在。】
涉及不朽,已並非用尋常的力量強弱所能衡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時那兩位便是九天某一大道的分身。
他們立身之處便是大道所在,目光所及秩序隨之轉變;交手之地範圍內,因果造化、萬物生滅皆成掌中之物,可隨意編排。
若二者中有一者對薑明生出惡意,即便他手段儘出也未必能擋下一擊。
而這,還是兩人收斂手腳的結果。
這場戰鬥遠遠談不上生死相搏,二者都在刻意收束偉力,將衝撞鎖於方寸之間,以免從內部對玄鯨造成無法逆轉的損傷。
也正因如此,他們腳下的世界尚存。
【不愧為‘甲’的守護者……】
薑明凝望神將留下的殘像。
隻是遠古殘魂狀態,依然能與仙庭天將大戰不落下風。
【若是他真身尚在,身處鼎盛時期,不敢想會有何等風采。】
念及於此,薑明又將注意力放在另一邊的覆甲天將身上。
【以及……】
【這天將也確實是個人物,頂著虛幻規則帶來的不適感也能與神將分庭抗禮,墮落仙庭果真底蘊驚人,難怪能與燕仙朝鏖戰至那般地步。】
薑明心中感歎之餘。
“嘭!!!”
高天之巔突如其來爆發出一陣仙力衝蕩。
在那之後,兩道身影各自暴退,彼此遙遙相望。
覆甲天將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掌中兵痕,一念將其恢複後,重新打量起了對麵神將:
“如此實力,放在我仙庭都算一方高手。”
“即便你是遠古的亡靈,也不該無名無姓。閣下不妨道出尊號,即便未曾聽聞,本將亦會敬你幾分,日後將此戰牢記於心。”
聽到這裡,神將不知為何沉默了一瞬。
它將手中聖兵歸鞘收於背後,古甲碰撞激起低沉神鐵之音:
“尊號這種東西,一階敗軍之將沒資格再提起。但,若你能令吾隕落,臨死之前,自不會再隱瞞。”
說著說著,它握住了另一柄戈矛聖兵,話鋒隨之一轉:
“不過在那之前,吾也有一問要問你——方才你口中仙庭,是哪座仙庭?”
“世上並無第二個仙庭,那便是墮落仙庭!”天將大喝一聲,仙威一重高過一重,壓得萬道震顫。
他催使仙法,挾鎮壓萬象之勢再次殺向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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