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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開始,它隻是一隻走失了族群的小玉兔。
來曆不明,姓名不明。
有人曾於荒古中見過它,說它是神山天生地養。
也有人看見它從天而降,堅稱它是太陰灑下的一縷月光。
眾說紛紜,無人知道真相。
但唯一所有人都認可的是,它總會出現在世間不可思議的地方。
古帝洞府、禁地絕淵,王的埋骨之地……到處都有它的身影。
那些險地連至尊都要止步,它卻蹦蹦跳跳地闖了進去,又開開心心地走了出來,仿佛世間沒有禁製能將它阻攔。
它總能找到寶物,似乎是因為它生來便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天賦。
哪怕寶物埋藏地心,沉眠在大陣斷層,它也總能循著冥冥中的感應一路尋去,輕而易舉將其得到。
尋常修士一生求而不得的機緣,在它眼裡不過一場毫無難度的尋覓。
它熱衷於尋找寶物,可它從不珍惜。
有時叼著一株不死仙藥,從一位將死的老修士身旁路過,隨口便丟了過去。
有時用兩隻小爪子抱著一件舉世無雙的仙兵,玩膩之後,隨便找座山頭挖個坑便埋了進去,轉眼又忘得一乾二淨。
歲月悠悠而過。
小玉兔出入無數大秘境,將世間奇珍異寶尋了個遍。
漸漸地,它覺得有些無趣。
這世上的寶物總是那麼容易得到,沒有驚喜和期待,那它們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寶物嗎,又值得自己去尋找嗎?
它為這個問題困惑了許久。
直到某一夜。
它趴伏於一片寧靜湖畔休憩,四周萬籟俱寂,晚風輕輕吹皺湖麵。
它低頭飲水。
水中,一輪皎潔的冷月隨著水波而搖曳。
它下意識伸出小爪子。
月亮碎了。
可當湖麵恢複寧靜,那輪明月依舊懸在水中,近在眼前,卻又無比遙遠。
它抬起頭。
真正的月亮清冷孤絕,遺世而獨立,高懸九天之上無數紀元來不曾改變。
它怔怔望著天空,很久很久。
沒來由的,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自心底升起。
【想上去看看。】
於是,它離開了湖邊,開始努力修行。
吐納天地靈機,吞食日月精華,跋涉萬山,橫渡苦海。
一路上的修行其實很枯燥。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看不到儘頭又沒有捷徑。
可它不覺得無聊,反而樂在其中。
因為它知道,自己每過一天,便會離那輪月亮更近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
它開始期待明天,期待下一次突破,還有下一段旅程中的成長。
它明白了一些東西。
那些曾令它厭倦的寶物,不過是伸手便可摘下的果實,所以失去了意義。
寶物固然重要,但在漫長追尋的路上有所收獲,這個過程同樣彌足珍貴。
…………
歲月流轉。
終於有一天,小玉兔在清輝見證下登臨仙境。
太陰灑下無邊月華,將它雪白的毛發染上一層朦朧銀輝。
它站在雲端,毫不遲疑地縱身而起。
山河在腳下化作塵埃,諸天星鬥快速向後倒退。
月亮看起來很近,以仙的神通完全是觸手可及。
可它卻又那麼遙不可及,無論玉兔怎樣前進,雙方的距離從未縮短半分。
玉兔很固執,不肯放棄。
十年百年好似一眨眼,千載萬載不過彈指一揮間。
漸漸地,有人發現了這隻奇怪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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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於仙宮俯瞰,搖頭失笑:“癡兒……太陰若能隨便登臨,古往今來又如何會高高在上。”
也有人與好友飲酒論道,順手拿它做起賭注。
“百年?千年?”
“依吾看,再飛十萬年也是徒勞。”
打趣聲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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