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廣場上的風波並未隨著陳長生的離去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瘋了!陳長生一定是瘋了!”
“竟然真的收了一個走火入魔的廢品當開山大弟子,他是想讓青雲峰一脈在他手裡徹底斷了傳承嗎?”
“可歎啊!曾經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如今竟淪落至此,為了一個弟子名額連這種燙手山芋都敢接。”
高台之上峰主長老們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滿了鄙夷與不解。他們看向趙玄的目光則多了幾分慶幸。
幸好問道聖宗的未來是掌握在趙玄這等心智正常、天賦卓絕的聖子手中。
趙玄聽著耳邊傳來的各種聲音,心中的鬱結稍稍舒緩了一些。
沒錯陳長生收的不過是個廢人。
自己何必與一個自甘墮落的廢物置氣?他隻會把問道聖宗的臉麵越丟越光。
想到這裡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聖子姿態,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鬨劇。
而此刻這場鬨劇的兩位主角正一前一後地走在通往青雲峰的山路上。
陳長生依舊是那副悠閒散漫的模樣,雙手負後步履輕快。
蕭嫣然則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三步遠處,這是她前世身為帝王時與臣子之間最恰當的距離。
她低垂著眼眸,心中卻在飛速地運轉著。
這位師尊究竟是何方神聖?
返璞歸真的境界意味著他對大道的理解已經超越了法則的束縛。
這等存在,在整個神界都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活了無儘歲月看淡了世間紛爭的老怪物。
可師尊看起來明明如此年輕。
“是駐顏有術還是說他的真實來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恐怖?”
“還有他為何會選擇自己?”
“僅僅是因為看穿了自己的靈魂本質嗎?還是說他與前世的自己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因果?”
無數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不敢問。
在高深莫測的強者麵前,任何多餘的試探都是愚蠢且致命的。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個“弟子”的角色。
“在想什麼?”
就在她沉思之際前方傳來了陳長生溫和的聲音。
蕭嫣然嬌軀一震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回答道:“回稟師尊,弟子弟子在想日後該如何修行才不負師尊今日的知遇之恩。”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決心又隱藏了真實想法。
陳長生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修行之事不必急於一時。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如何修行而是如何活下去。”
說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蕭嫣然的眉心。
一股溫潤、平和卻又帶著無上生機的力量瞬間湧入蕭嫣然的體內。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她那因為靈肉相衝而幾近沸騰的經脈瞬間被安撫下來,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也如潮水般退去。
蕭嫣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她體內的隱患是神魂與肉身的根本性衝突。
前世她貴為女帝遍覽神朝典籍也找不到解決之法。
可這位師尊隻是隨手一點便將這狂暴的衝突暫時壓製了下去!
這就好比兩軍交戰屍橫遍野,他卻能一言喝退千軍萬馬讓戰場重歸和平!
這是對生命法則何等深刻的理解!
“師……師尊”蕭嫣然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隻是權宜之計。”陳長生收回手指風輕雲淡地說道,好像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治標不治本。想要根治還需要你自己慢慢調理。”
他當然可以隨手就幫蕭嫣然重塑肉身甚至直接捏一個神體出來。
但那樣做不符合他高人的人設。
高人嘛都是喜歡點到即止講究讓弟子自己“悟”的,主要是太省力了。
蕭嫣然卻完全沒想那麼多,她隻覺得師尊此舉更顯高深。
這分明是在告訴她,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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