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沈硯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子時三刻,陰門大開,東家要借你的身還陽...\"他突然把我推向井口,\"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踉蹌著抓住井沿,指尖觸到濕漉漉的青苔。井底傳來股腐臭味,混著熟悉的檀香——和柳依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跑?\"老班主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林姑娘,你腰間玉佩,可是用東家心頭血養的。\"他舉著白燈籠出現在井邊,燈籠紙上的符咒開始燃燒,\"子時到,陰陽合——該上妝了。\"
柳依依從他身後轉出來,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嘴角畫到耳根:\"姐姐,東家等你唱出好戲呢。\"她遞來件血紅的戲服,衣擺上沾著片片鱗片,\"穿好這身,咱們好去見閻王。\"
我盯著那件戲服,突然想起賬冊裡夾著的人皮——那胎記的位置,和柳依依後頸的一模一樣!
\"原來...\"我接過戲服,手指撫過冰涼的鱗片,\"你們早就...\"
\"噓。\"柳依依突然捂住我嘴,指尖紮進我臉頰,\"好戲要開場了。\"她用力把我推進井裡,我聽見沈硯在上麵喊什麼,但風太大,聽不清。
井水冰冷刺骨,我掙紮著浮出水麵,正對上雙血紅的眼睛。那是個穿著戲服的骷髏,手裡握著半塊玉佩,嘴裡哼著《牡丹亭》:\"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我轉身要遊,卻被水草纏住腳踝。那骷髏慢慢湊近,戲服上的鱗片嘩啦作響:\"林姑娘...該唱壓軸戲了...\"
月光透過井口照下來,在水麵碎成片片銀鱗。我摸到腰間玉佩,突然發力扯斷紅繩,把玉佩砸向骷髏!
\"哢嚓!\"
玉佩碎裂的瞬間,井底突然炸開團金光。我捂住眼睛,聽見柳依依的尖叫混著老班主的怒吼:\"不可能!陰陽契怎會...\"
金光散去,我發現自己站在戲台上。台下坐著黑壓壓的觀眾,卻個個麵色慘白,眼珠渾濁。老班主站在台前敲著鑼:\"開戲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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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從幕後轉出來,臉上依舊塗著白粉,嘴角卻不再上揚:\"姐姐,這場《遊園驚夢》,你唱杜麗娘,我唱柳夢梅。\"她遞來把折扇,扇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可要好好唱,唱錯了...是要掉腦袋的。\"
我接過折扇,突然聽見沈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姑娘,看腳下!\"我低頭,發現台板上刻著個巨大的八卦陣,正中間放著半塊玉佩——和井底骷髏手裡的一模一樣!
\"原來...\"我握緊折扇,突然笑了,\"你們要的不是我的命...\"我甩開折扇,露出扇麵上用血畫的符咒,\"是要這陰陽契的陣眼!\"
柳依依臉色大變,老班主敲鑼的手停在半空。我踩著八卦陣的方位轉圈,每走一步,台下的觀眾就消失一片。當最後一步落下時,整個戲台開始搖晃,柳依依的戲服突然自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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