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依睿也是一愣，隨即耳根通紅，連忙鬆開手，抓過剛脫下的濕衣服擋在身前，尷尬地側過身：“無、無礙吧？”
青竹這才回過神，“呀”地低呼一聲，雙手猛地捂住瞬間燒紅的臉，轉過身語無倫次：“奴婢沒、沒事！對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什麼都沒看見！”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依睿輕咳一聲，聲音也有些發緊：“意外而已，青竹姑娘不必介懷。”他快速套上乾爽的裡衣，係好衣帶，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這時，車窗外傳來護衛關切的聲音：“殿下，青竹姑娘，方才路過一個大水坑，馬車顛簸了一下，二位沒事吧？”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聲音都有些不自然的拔高：
“無事！”
“沒、沒事！”
車外的護衛應了一聲“好”，便專心駕車，不再說話。
車內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青竹依舊麵朝車壁，背脊挺得直直的，連脖子都紅透了。
楊依睿整理好衣袍，看著青竹恨不得縮成一團的背影，低聲道：“青竹姑娘，本王……換好了。”
青竹這才慢慢轉過身，依舊不敢抬頭，聲音如蚊：“……奴婢失禮了。”
“不妨事，”楊依睿在她對麵坐下，試圖緩和氣氛，“雨勢這麼大，也多虧姑娘方才提醒我進馬車避雨。”
青竹悄悄抬眼，見他已經衣冠整齊，隻是發梢還滴著水，俊朗的臉上也帶著些許未褪的紅暈。她心裡稍稍放鬆，小聲道：“應該的，殿下若因奴婢而淋雨抱恙，奴婢才真是心中難安。”
楊依睿看著她緊張的模樣，不禁莞爾：“哪有那麼嚴重，本王身體一向好得很。”他注意到她剛才摳著木板的手指有些發紅，語氣更加溫和，“倒是姑娘的手，剛才抓得那麼緊，沒事吧？”
青竹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搖搖頭：“沒、沒事。”
車軲轆軋過積水，發出嘩啦聲。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卻不像剛才那般緊繃，反而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和尷尬。
為避免尷尬，楊依睿假意閉上眼，靠在軟墊上休息。
青竹偷偷瞄了眼楊依睿，又透過縫隙看了一眼窗外連綿的雨幕，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看來康王殿下，似乎也並不像傳聞中那般難以相處。
過了一會兒，她眼皮開始打架，不知不覺間，竟靠著車壁，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楊依睿悄悄睜開眼睛，看著青竹毫無防備的睡顏，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這丫頭，剛才還緊張得恨不得縮成一團，這會兒倒睡得香甜。
他心中暗忖：以前在大黎怎麼沒發現郡主身邊有個如此有趣的侍女？心思純淨，舉止又帶著幾分憨態。
他輕輕搖頭，無聲地笑了笑，用內力烘乾頭發，又從身旁的暗格裡取出一卷書冊，就著車內昏暗的光線，靜靜地翻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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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雨中有節奏地搖晃，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與車外的雨聲、身旁清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竟有種難得的安寧。
車軲轆軋過積水，發出嘩啦聲。
青竹在睡夢中微微蹙眉，似乎被驚擾。楊依睿翻書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見她並未醒來，隻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調整了下姿勢繼續安睡，他才鬆了口氣，繼續將目光投向書卷，隻是唇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青槐大街那處可疑民宅的屋頂瓦片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宅院深處，逍遙一身黑色勁裝，帶著六名同樣身著黑衣的血狼衛，正在宅內進行第二次更為細致的搜查。雨水順著破舊的窗欞滲入，在青磚地麵上彙成細流。
“頭兒，這宅子前後三進都搜遍了，除了些破舊家具，確實不像有人常住。”一名血狼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低聲彙報。
逍遙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積滿灰塵的廳堂：“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再仔細查，一寸一寸的搜，看看有沒有空磚、夾層或者暗格。”
幾人開始新一輪的細致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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