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雲緩緩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有些沙啞:“自家師兄弟,何須言謝。玲瓏能好轉便好。”他的目光掠過被莊文傑扶著、依舊昏迷的夜玲瓏,隨即又重新閉上雙眼,專注於維持陣法的穩定。
石室內,中央玉質燈盞中的白金色火苗已穩定燃燒,光芒溫潤。七盞輔魂燈環繞旋轉,光芒內斂。
夜玲瓏在第二日便已醒來,她的麵色已恢複紅潤。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三日的最後幾個時辰,夜玲瓏陷入了一種深沉的、非睡非醒的意境之中。
周遭石室、魂燈、守護的眾人仿佛都遠去了,她的意識沉入一片熟悉的、白茫茫的霧氣裡。
霧靄深處,那個身著鵝黃襦裙、與她容顏別無二致的身影,再次緩緩浮現。隻是這一次,原身“夜玲瓏”的身影比上次夢中凝實了許多,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你來了。”原身的聲音直接在夜玲瓏腦海中響起,“我能感覺到魂燈之力已浸潤魂源,你我之魂,正在融合。”
夜玲瓏看著眼前這個“另一半”,心情複雜:“我……感覺很好。”
“本就該如此。”原身輕輕點頭,她的身影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變得有些透明,仿佛隨時要融入周遭的白霧,“時辰到了。我這一縷因時空錯亂而滯後的殘魂,將徹底融於你的主魂。從此,你我再無分別,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共曆此生悲歡。”
夜玲瓏心頭微顫,知道這是原身與自己真正的、最後的融合與告別。
原身的光影愈發朦朧,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與夜玲瓏此刻心情不完全相同的悵惘與歉然。她望著夜玲瓏,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鄭重的托付:“還有一事……替我跟無夜哥哥說聲‘對不起’。”
夜玲瓏一怔:“你們……”
原身沒有解釋,隻是那悵然的神色更濃了些,光影加速消散:“就說……這一世……終究是要辜負他了……”話音未儘,她的身影已化作無數暖白色的光點飄向夜玲瓏,融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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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漸散。
夜玲瓏的意識緩緩清醒。
莊文傑仔細觀察著魂火與夜玲瓏的狀態,頷首道:“魂力交融已臻圓滿,玲瓏魂魄已然穩固。可以收陣了。現在,依照我指定的順序,依次切斷與燈盞的聯係,將意識收歸自身。老院長,你先開始,隨後是清墨、少恭、君殿主。”
淩霄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心神從麵前的燈盞上剝離;緊接著,雲清墨和歐陽少恭、君無夜也相繼挨順序切斷了和燈盞的聯係。
“小北,到你了,小心些。”莊文傑繼續指示。
莊小北聞言,正準備依言收斂心神。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莊小北因為之前維持姿勢過久,腿腳發麻,她下意識地想稍微挪動一下緩解不適,身子剛一動,手肘便不小心撞到了麵前那盞青銅燈盞!
“哐當”一聲輕響,燈盞被她撞得一歪,燈身劇烈搖晃,殘存的燈油潑灑出來,火苗瘋狂搖曳後才緩緩熄滅!
這一下意外碰撞,瞬間打破了剩下二人之間的平衡!誰也沒有注意到,代表著陸霄雲與楊依澤的那兩道魂影,順著那紊亂的魂力流,瞬間交錯、互換了位置!
陸霄雲和楊依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股強烈的魂力反衝,兩人眼前一黑,幾乎是在切斷與燈盞聯係的瞬間,便雙雙失去了意識。
七盞輔魂燈的火苗相繼熄滅。中央玉質主魂燈也在光華一閃後,徹底熄滅。
陣法之力消散。
“總算成了!”莊文傑看著熄滅的魂燈,鬆了口氣,但隨即看到毫無動靜的兩個徒弟,心頭一緊,“霄雲!依澤!”
他快步上前,和淩霄子一人一個扶住。莊文傑探了探陸霄雲的脈息,淩霄子則檢查了楊依澤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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