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輕輕掀開，雲清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藥香濃鬱的湯藥走了進來。看到夜玲瓏醒來，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師妹醒了，正好，藥剛煎好，溫度適中。”
他坐在床邊，試了試藥溫，然後極其自然地將藥碗遞到夜玲瓏唇邊。夜玲瓏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將苦澀的藥汁喝完。
藥碗剛放下，帳簾便再次被掀開。
“陸霄雲”和“楊依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腳步都比平日輕緩。兩人顯然都已梳洗過，換了身乾淨的衣袍，但眉宇間那份疲憊和未曾完全散去的擔憂依然清晰可見，兩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夜玲瓏身上。
“玲瓏，感覺如何？”
“楊依澤”率先開口，聲音刻意放輕，目光快速而仔細地在她臉上巡視，見她雖然憔悴，但眼神卻清亮了許多，緊繃的神色才略略緩和。
“好多了，讓你們擔心了。”
夜玲瓏微笑著，目光自然的看向“楊依澤”和“陸霄雲”，卻敏銳地察覺到雲大哥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甚至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她以為是自己中毒的事讓他擔心，便溫聲安慰道：“雲大哥，我沒事了。”
“楊依澤”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聲音有些發澀：“無事便好。”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轉向“陸霄雲”，“對了，師弟，有件事需與你說。昨日追擊段洛川之前，我曾在官道附近遇到一名遭山匪劫掠的女子，便出手將其救下。”
“陸霄雲”聞言，眉頭微蹙：“遭山匪劫掠的女子？是何模樣？可曾留下姓名？”
“那女子自稱鄭月兒。年約十六七歲，容貌……”
“楊依澤”回憶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乍看之下，與玲瓏有八分相似，隻是氣質柔弱，楚楚可憐。”
“她稱自己父母雙亡，前往雲州投親。我見其孤弱，老仆的腿又折了，便令一名雪狼衛護送其前往雲州城安置。當時情況緊急，未及多問，如今想來，確實太過巧合。”
帳內幾人神色都是一動。
“與我相似？”夜玲瓏也感到詫異。
雲清墨和歐陽少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霄雲”神色冷了下來，“這女子出現的時機太過蹊蹺。”
他目光轉向“楊依澤”：“師兄，那女子的地址可還記得？”
“楊依澤”點了點頭，報出了昨日鄭月兒說的商鋪地址，並補充道：“我已交代過護送的雪狼衛，讓我們的人在雲州城內暗中盯梢。一有異動，便會回報。”
“如此便好。”
“陸霄雲”頷首，眼中冷光微閃，“無論她是巧合還是棋子，既入了局，便由不得她背後之人了。”
“楊依澤”看向夜玲瓏，語氣帶著歉意：“是我疏忽了，當時隻覺是舉手之勞，未想太多。”
“雲大哥，這怎能怪你，”夜玲瓏搖頭，“你也是好心。隻是……若她真有問題，恐怕所圖非小。”
“陸霄雲”溫聲道：“無妨，翻不起什麼大浪。眼下你隻需安心休養即可。追捕段落川的海捕文書已發，他已成喪家之犬，逃不了多久。”
幾人又說了幾句，見夜玲瓏麵露疲色，“陸霄雲”和“楊依澤”便叮囑她好好休息，一同離開了帳篷。
走出帳篷一段距離，“陸霄雲”停下腳步，看向身旁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楊依澤”，忽然開口：“師兄，你似乎有心事？可是因為那鄭月兒？”
“楊依澤”猛地回過神，對上“陸霄雲”探究的目光，心中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搖頭道：“沒有，隻是有些疲累，也擔心玲瓏的身體。”
“陸霄雲”點了點頭，並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鄭月兒之事，便有勞師兄多費心了。”
兩人分開後，“楊依澤”獨自走回自己的帳篷。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他站在原地，沒有點燈，陰影籠罩著他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昨日抱起玲瓏時，她身體的輕顫和冰涼。
“玲瓏……”他閉上眼，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昨日他用師弟的身體，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時，那一刻的親近與守護，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滿足感和……占有欲，甚至有一種不想再把身體換回去的荒謬想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睜開眼，眼底翻湧著激烈的掙紮，最終被一片深沉的暗色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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