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前院書房
楚羽珣與“陸霄雲”分賓主落座，中間隔著一張紫檀木茶案，上麵擺著剛沏好的雲霧茶，清香嫋嫋。
“殿下，”
楚羽珣放下茶盞，神色有些擔憂，“郡主的事，我已知曉大概。她如今的情況如何了？可有事？”
“陸霄雲”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聞言搖了搖頭：“沒事！毒已拔除，性命無礙。但‘七日奪命散’非同小可，此次玲瓏元氣損耗極大，雲兄說至少需靜養一兩個月，方能恢複如初。如今，仍需每日服藥。”
楚羽珣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的憂色稍減：“中了這般歹毒的毒，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仙醫穀的醫術果然了得。”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今日來，除了探望郡主，確有要事。昨日，我剛收到家父從大黎京城加急傳來的密信。”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薄箋，推到“陸霄雲”麵前：“信中說，近半月來，我楚家在北燕、南疆，乃至大黎江南道的各處分號與商路，都陸續發現西涼商隊在大規模收購藥材。他們行事低調，往往分散采購，但彙總到總賬上，數量極為驚人。”
他指著薄箋上幾行朱筆圈出的名錄：“更蹊蹺的是，他們收購的品類高度一致。專攻解毒、避瘴、止血、防治疫病這幾類，且對幾味冷僻強效藥材幾乎是掃貨。但不止這些，”
楚羽珣指尖下移，“他們還通過不同渠道，大量收購了製作金瘡藥、麻沸散的主料，甚至……有數批精鐵和硝石，以藥材名義夾帶走私。”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家父回溯了近一兩年的賬目。發現這些品類的大宗交易，幾乎都是流向西涼的，以前隻當是普通交易，未曾細想。如今細算才知，這些東西過去幾年的總交易量已極為可觀。”
他抬眼，聲音壓得更低：“殿下，家父估算，以他們目前收購的總量，足以支撐一支數十萬的大軍長期惡戰，並應對隨之而來的疫病和傷亡。”
“陸霄雲”目光冰冷地掃過清單：“止血療傷、防治疫病、還有軍械原料……。”他指尖在“硝石”二字上重重一叩，抬起眼，“提前數年就開始準備，他西涼莫非……想一統五國？”
楚羽珣緩緩點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恐怕……正是。”
“陸霄雲”沉默片刻，忽地扯出一抹極冷的弧度：“他倒是敢想。”
楚羽珣指尖點了點清單上硝石與藥材並排的記錄，抬眼看向“陸霄雲”，“此次雲州之事表麵看是南宮瑾、段洛川、慕容崢三方達成合作，各取所需。隻怕實際上……南宮瑾和段落川也隻是他棋盤上吸引火力的卒子！你們，乃至整個北燕、大黎、南疆、東越，都成了他這盤大棋裡，被算計的棋子！”
“陸霄雲”捏著薄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阿珣，這份情報，分量太重了。這已不是雲州一地的安危，而是關乎五國格局，千萬黎民性命。”
楚羽珣鄭重點頭，麵色肅然：“正因如此，家父才不惜動用一切方法，將此信直傳於我。殿下，如今敵暗我明，慕容崢的網，恐怕早已經悄悄撒開了。你和郡主務必……萬事小心。”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他放下茶杯，起身告辭，“我這就回去了，鋪子裡還有些瑣事。”
“陸霄雲”亦起身：“我送你。”
“阿珣，”
走到門邊，“陸霄雲”聲音壓低幾分，“自己當心些，最近雲州不太平。有什麼事，隨時傳個消息來。”
楚羽珣明白他指的是之前兩次刺殺，心下一暖，“好，走了。”
送走楚羽珣，“陸霄雲”獨自在書房中沉思。慕容崢的野心、遍布多國的戰備物資、雲州這精心布置的棋局……線索龐雜，隱隱指向一個令人心悸的可能。
他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先去暖閣看看玲瓏，玄五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主子，”
玄五壓低聲音，“玄二傳回消息……陸太子在城東西子湖邊，與那鄭月兒……又‘偶遇’了。據他們觀察，當時的情形……有些微妙。陸太子似乎……舉止略有異常。玄一已借故將陸太子請回，此刻他們正在回府路上。”
“陸霄雲”心猛地一沉。師兄的異常，果然與那鄭月兒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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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他聲音沉靜，卻帶著寒意，“加強府內戒備，尤其是暖閣附近。沒有孤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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